看着远处奋不顾身的胤祥,我竟湿了眼眶。忍着周身的疼痛缓缓爬上城墙,没想到,这一世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与他告别。
耳边是冷冷的凉风,胤祥似乎猜出了我的意图,十分震惊。慌乱中一直□□深深扎入他的胸口。我再也忍不了,从城楼纵身跳下。
“落梅!”
坠地的剎那,或许就是解脱。
本以为一切的疼痛都将结束,可是所有的痛苦依旧如影随形,即使在梦里也不断折磨着我。我最终被这无休止的疼痛刺醒,缓缓睁开了眼。
房里一人正背对着我与两名丫鬟吩咐着什么。我定了定神,才轻声唤他:“弘……暟?”
那人愣了愣,大步跨了过来,扑进我怀里:“额娘,是我,你终于醒了,吓死儿子了!”胸前一阵温热,我听到他轻微的哽咽,将他搂住,自己也不禁流了泪。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十三叔带儿子来的。” 弘暟替我将泪拭去,继续说:“先前因皇后娘娘的缘故,皇上赦免了儿子,恩准我回府住,可儿子刚到京城就听说额娘不见了,我们到处找您,皇上也派了兵,暗自搜寻,可找了十几天,只知道你出城时用过通行证,就再也没有你的踪迹,直到几天前,十三叔来府上说有了你的消息,我便连夜跟着赶过来,可是……可是差点见不到额娘,若不是儿子和平安及时在城楼下接住您,这会儿恐怕……”他说着竟又红了眼眶。
“是你和平安接住了我?” 难怪我从那么高的城楼跳下,仍然活了过来。
弘暟有些后怕地点头:“我们在来月城碰到了平安,而且策零那一箭也是平安射的。”
提起箭我突然想起胤祥也受了伤:“胤祥他怎么样了?”
“十三叔胸口的箭已拔了出来,大夫也上了药,不过当时十三叔距离城门很近,又中的是□□,伤口很深,少不得要养上一段时间。”
“他人呢?”我作势要起身被弘暟拦住。
“额娘不必担心,十三叔去军营处理要事,应该过会儿就来看你,额娘昏睡这两日他都来过。”弘暟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问我:“额娘为何要寻死?我们那么多人拼了命救你,你怎么舍得就那么轻易跳下?”言语间我听出了弘暟的一丝怨念。
“反正命不久了,还不如……”
“呸呸呸,额娘说的什么话。”弘暟打断我:“儿子不许额娘这么诅咒自己,阿玛听了也会难过的。”
我抬眼看了看弘暟,难道我的病情,他不知晓?
“额娘为何如此看着儿子?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看来他是真的不清楚我现在的状况,也对,上次大夫说了,我的病在内不在外,隐藏得深,大约一般的郎中很难发现。
“还在生阿玛的气?”弘暟试探着问,看我沉默,解释说:“阿玛之前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在跟额娘怄气,阿玛心里是爱额娘的,那天得知额娘失踪,他当场脸色都变了,发了疯一样闯出禁地,没日没夜地到处寻你,可一连十几天,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都找了,却没有额娘半点消息,阿玛急得头髮一夜都花白了,他觉也不睡,饭也不好好吃,任谁劝都不听,只一门心思找你,后来实在疲惫至极,从快马上跌下来,摔断了腿,才被皇上强行押了回去,软禁起来。”
他还会在意,还会着急吗?不是说我们再无瓜葛,就连当初还未出世的孩子,他也可以不闻不问,现在又何苦来寻我?
“额娘,你就原谅阿玛吧,我们都知道阿玛后悔了,如今阿玛日夜醉酒,醒了就跟看守的侍卫厮打,闹着出来找额娘,醉了就睡在额娘的房里,样子十分可怜,儿子看了都心疼,等额娘好些了,就快些跟儿子回去。”
回去?我这副身子……
“我……恐再也回不去了,有庶福晋陪着,你阿玛会熬过去的。”
“阿玛早将庶福晋送走了,让弘春哥把若兰姨娘也接走了,如今只有我哥陪着他,儿子此次出来就是找额娘的,现在额娘找着了,咱们一家人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弘暟,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我背对着他,缓缓躺下。
“额娘……儿子说的都是真的!”弘暟的解释,换来我的冷漠,他似有不甘,可看 我闭了眼,只好暂时替我盖好棉被,嘆息离开。
对于十四,我心中的气早就随着破败不堪的身子,烟消云散。如今我有多痛,就有多么想回去,回到他身边去!可是,我现在这样,怕是再也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了。
屋子里静静的,我蜷缩在床上,死死咬住棉被,任冷汗恣意横流,很久很久,才在阵阵的刺痛中又昏昏睡去。
晚膳后吃了药,胤祥出现在房中。受了伤,他脖子上还隐约能看到被缠住的白色纱布。自打进屋,他不说话,也不移步,隻眼神怪怪地看着我。
“你的伤……好些了吗?”看他脸色苍白,十分憔悴,我有些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落到罗卜藏丹津手上,实在抱歉,我被利用让他成功逃走,还害你受了伤……”
话未说完,胤祥突然走来将我死死扣在怀中:“为什么跳城楼?”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所措。
“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怕我受伤才做了那样的傻事!”
“胤祥你快放开我。”被他禁锢在怀里有些吃痛,我忍不住挣扎。可我越挣扎他越用力,直到他胸口慢慢浸出血来,我再不敢动弹。
“回答我梅儿,是为了我吗?”他声音突然软下来,带了一丝请求。
“是!”我淡淡地说:“是因为你,不想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