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闪躲,但女孩子固执地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太宰先生,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太想和千绫酱在一起,太喜欢千绫酱的一切。」太宰治垂下眼尾时,那张精緻的面孔上更添几分脆弱的忧郁感,他喃喃道:「一点都不想和千绫酱分开。」
夏目千绫板着脸:「即使如此,太宰先生也不应当做这种事。所以,定位器被装在哪里了?」
太宰治老老实实地答道:「你的手机里。」
「手机?」夏目千绫一怔,随后想起来:「是修手机的那次?」
「是。」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你还藉此骗了我一顿蟹肉料理。」
太宰治认错得尤其痛快:「我错了,千绫酱。」
「现在还在里面?」
「嗯。」太宰治意识到她的想法,立即可怜兮兮地问道:「千绫酱,不要拆掉好不好?」
夏目千绫拒绝得也尤其痛快:「不好。」
「可是——」
太宰治的话被夏目千绫打断,女孩子琥珀色的凤眼严肃无比:「太宰先生,我跟你说过,这是我的底线。而底线是不可以退让的。」
太宰治委屈巴巴道:「可不知道千绫酱的位置,不清楚千绫酱在做什么,听不到千绫酱的声音,会很难受的,难受得要死掉了。」
夏目千绫无奈道:「太宰先生,好歹也读了东大的法学部,你自己数一数,你刚刚的话里有多少触犯法律的行为。」
「不数。」太宰治蹭蹭她的脖颈,亲昵道:「千绫酱,不要拆掉嘛。我真的有在克制自己。」
夏目千绫眉心跳了两下:「这还算克制?」
「当然。」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昨晚我都想过,要是千绫酱想跑掉,我就找到千绫酱,然后把千绫酱藏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话语里染上清浅的笑意:「这样,千绫酱就只会属于我一个人了。」
「……」夏目千绫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男朋友。她发现自己必须得承认,他确实是个前Mafia,完全洗不白的那种。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有这种想法……恐怕不是第一次?」
「答对啦!千绫酱好聪明。」他用活泼的口吻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嘛,谁叫千绫酱身边的人那么多。千绫酱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对不对?」
夏目千绫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她的男朋友似乎开始暴露本性,满脑子危险想法不住地往外冒。
但——
夏目千绫问:「太宰先生真的敢那样做吗?」
太宰治的畅想戛然而止。他瘪嘴:「千绫酱会生气,对吧?」要不是因为这样,他哪里需要费尽心思瞒着她?他要是真的存心想做成这件事,别说江户川乱步他们,就是夏目漱石都拦不了他。
「原来你也知道。」夏目千绫嘆了口气,和他额头相抵:「太宰先生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胆小鬼啊。」
太宰治顿时安静下来。好半晌,他低低应道:「嗯。」
「太宰先生,我们商量一下吧。你把你的定位器、窃听器全部都收起来,至于你电脑里的那些东西,我昨天删掉了——我想我有权利处理这些东西。」
太宰治没敢说,他还有备份,只能再次问道:「真的要拆掉?」
「真的。」夏目千绫肯定地说完以后,又温和道:「而我呢,以后只要不在你身边,去哪里都会给你发消息。出门在外,也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给你发语音,好吗?」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千绫酱?」
夏目千绫主动亲了亲男朋友的脸颊:「抱歉,太宰先生,我其实不知道怎样谈恋爱。但我想,既然我选择抓住太宰先生的手,就得负责下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太宰先生还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合理范围内,我不会拒绝。不过像定位器和窃听器这种,显然是很过分的,我不能接受。」
她并非真的对太宰治的黑暗面一无所觉。只是从前她以为那些都是他的选择与过去,她不该干涉与探究。
太宰治整个人都要贴在夏目千绫身上,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蹭着她:「那夏目千绫是不生气了吗!」
「不。」夏目千绫轻轻推开太宰治,义正辞严道:「商量完以后,我就该生气了。作为这次太宰先生做错事的代价,我十天——不,半个月不会跟太宰先生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交流。」
「诶?!!」
太宰治还想说点什么争取「减刑」,夏目千绫却完全不给他机会。她从床上下来,套上外衣,推门出去。
「夏目小姐醒了?」泉镜花第一个发现夏目千绫,她把单肩包递给夏目千绫:「东西都在里面,还有一份可丽饼。」
中岛敦也关心地问道:「夏目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镜花酱,谢谢敦君关心。」夏目千绫接过,在里面找到自己的手机,回过头,看见太宰治跟在她身后,一副想搭话又不敢搭话的样子。
夏目千绫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软,把手机递给他:「拆掉。」
太宰治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试图狡辩:「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用处,比如千绫酱上次在港口Mafia,我也是因为它才知道的嘛。有这个在,我就可以时刻关注千绫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