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把邪火烧得更旺了, 裴孤锦重重喘了口气。他发誓,最开始他的确是想只摸一个地方的。可手底下微凉的身体诱惑着他,裴孤锦开始不满足。那隻贪得无厌的手,不听话地想要再向下挪一挪……
裴孤锦呼吸渐粗重, 隐隐意识到不好:理智果然是对的,现下似乎就无法收拾了。再往前一步,他便要犯错。可他依旧蠢蠢欲动……
却便是此时,一声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裴孤锦猛然收手,神智迅速回笼!宋云桑在他怀中, 也迷糊睁开了眼。然后是第二声悽厉哭嚎。裴孤锦掀开被子,迅速穿衣下床:「我出去看看!」
他一把抓起床头佩剑,几步冲了出屋!宋云桑渐渐清醒,急忙穿衣起身。厅堂已经空无一人,原先睡在这的锦衣卫们已经在院外集中。阿佟在门口等她,将她带去裴孤锦身旁。裴孤锦望着村头的火光,低声道:「倭寇。」
宋云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了骑高头大马的匪徒。他们足有四十多人,正举着火把杀烧抢掠。村民们如无头苍蝇一般奔逃,倭寇便骑在马上,大笑着追杀。不时有惨叫声响起,昭示着又一条性命流逝。
房屋被火焰吞没,院墙坍塌,不时有人倒在刀光剑影下。匪徒们从村头朝着村尾推进,收割着手无寸铁的村民们性命。宋云桑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通体冰寒,不自觉靠近了裴孤锦。裴孤锦搂住她,安抚顺过她的背,低语道:「别怕,我去杀了他们。」
他吩咐道:「阿佟,你留在这保护宋小姐。其余人,跟我上。」
一众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了火光。阿佟扶住宋云桑,不让她再看:「宋小姐,来屋里等吧。」
宋云桑神思恍惚跟着她进了屋。惨叫声模糊了,烛火跳跃。宋云桑茫然看向阿佟:「阿佟,这可是浙北,倭寇怎会打到这里?」
阿佟不懂这些:「为什么不能打到这里?」
宋云桑便没再说话。为什么不能?不是不能,是不该。倭寇多在海边猖狂,这是浙北,他们打得太深入了。如果浙北都在遭受倭难,那岂不是意味着,浙中浙南都沦陷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大事!但为什么,地方府员上奏时竟隻字不提?反倒是将流民暴.乱描绘得那般严重……
宋云桑脑中一团乱,却见阿佟忽然站起了身,腰间匕首出鞘:「谁?!」
宋云桑一惊,这才听见了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云桑看去,竟然是今晚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他大口喘气,朝宋云桑喊:「姐姐快逃!倭寇来了!」
那孩子跑到宋云桑跟前,就去拖宋云桑的手!阿佟收了匕首,拿刀鞘用力一拍!孩子吃痛缩手。阿佟斥道:「别碰我家小姐!」
宋云桑不料他会特意来通知她逃跑,感激他一番好意:「谢谢你,但我们不逃。我们此行带着三十家丁镖师,现下正在外面杀敌。他们会解决那些倭寇。你也不必逃跑,在这等着就行。」
那孩子用力摇头:「不,你们赢不了的!那些倭寇比你们想像中更可怕!姐姐,你也快逃吧!」
宋云桑想起他家人便是被倭寇杀了,他害怕倭寇,也实属正常。她宽慰道:「我们的镖师也比你想像中更厉害,一定可以制服那些贼人。」
那小孩咬了咬牙,也不再劝,掉头就往院外冲!宋云桑一惊!外面现下正乱,他一个小孩到处跑,实在太危险了!宋云桑连忙道:「阿佟,快带他回来!」
阿佟应是,几步上前,就去抓小孩的肩!那小孩竟然一矮身躲过了,阿佟惊讶「啊」了一声,这才认真起来。两人一番追打,阿佟这才反拧着那孩子双手,将他抓进了屋。
孩子被拖回了屋,十分焦躁:「鬆手!我好心来通知你们逃跑,你们不要恩将仇报!」
阿佟鬆开他:「我们若是放你出去,才是恩将仇报……」
话没说完,那小孩泥鳅一般自阿佟身旁钻过,又朝门外衝去!阿佟呆了片刻,转身急急去追!小孩背后却好似生了眼睛,一脚踢飞了门口板凳!阿佟只得抬手格挡,将那板凳打飞!两人又在院中一番斗法,一炷香后,阿佟灰头土脸,第二次将小孩抓回了屋。
宋云桑看得都呆了!这小孩……真是厉害啊!虽然个头矮,却懂些拳脚,还特狡猾。这若是让她去抓,她肯定抓不住。
阿佟胳膊被板凳打中,脸上又被揍了几拳,火气上来了。她寻了根麻绳将小孩捆在椅子上,这才揉着胳膊呲牙咧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我们不也是为你好吗!下这狠手,打得我嘶……」
宋云桑连忙上前:「我帮你上点药吧?」
阿佟瞪了那孩子一眼:「没事,一点小伤。等公子他们回来,我自己来便是。」
两人也坐下,看着那孩子。那孩子没了方才焦躁的模样,只是看着一旁的饭桌道:「我肚子饿,可以吃个饼吗?」
桌上放着一盘大饼,是为明日准备的早餐。阿佟翻了个白眼:「你打了我,还想要吃的?」
孩子低下了头:「晚上只喝了一碗粥,根本不饱……」
宋云桑一声轻咳。她看了眼阿佟,见阿佟也没吭声,便去拿了个饼,递到那孩子嘴边:「吃吧。」
那孩子咬了一大口,用力嚼了起来。这饼是干粮,本来是明日蒸热了再吃的,这么吃会很干。宋云桑好心问:「要喝点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