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吼,楼长危也觉理亏,平心静气道:「是楼某失礼,改日治宴请侯爷饮酒赔礼。」
「那那那……不必了。」卫筝扬着下巴,理理鬓边发,道,「我不过与将军说理,阿祀是个好孩子,你你……你纵是他父亲,也不好随意打骂,你打得他有家不敢回,令人心生唏嘘。」
楼长危扬眉,卫侯果真病否?
楼淮礼上前一揖:「晚辈楼淮礼拜见侯爷,舍弟借住侯府,本不该催促,只家母思念舍弟,这才厚颜上门带舍弟回家,并无训斥之意。」
卫筝看楼淮礼俊秀夺目,说话又彬彬有礼,很有几分喜欢。从怀中摸出一块玉坠子塞给楼淮礼:「头次见侄儿,来来,收下收下。」哈哈,上次见楼淮祀差点拿不出见礼来,他引以为戒,身上多放几样玉嚣,以备不时之需,看,可不就遇上了?
少年老成如楼淮礼接着玉佩都有几分呆滞,不知如该如何应对。
卫筝还藉机悄声问道:「你爹真不会打你弟弟?」
「嗯……是。」楼淮礼艰难答道。
卫筝笑起来,衝着楼淮祀招招手:「阿祀,过来过来,将军应承了,并不会训斥于你,你安心回家,得閒便回侯府,陪我饮酒说笑,如何?」
楼淮祀动容,卫侯虽成天不干正事,还常常醉熏熏,明明怕得要死,却护着他,深深一揖,难舍难分道:「叔父,侄儿先走了,我住的小院要给我留着,时时打扫啊。」最好把女儿也许给他。
「去罢。」卫筝也极为不会,擦擦眼,挥挥手。
楼淮祀鼻子酸酸,顺便倒了一眼楼长危:看看,都是当爹,天差地别。
楼长危站那却是极为尴尬,小儿子在卫家住了小一月,长子还拿了卫筝的见面礼,他两手空空…… 一手托住诚惶诚恐过来行礼的卫放,另一手在腰间一抹,解下「五鬼夺命鞭」放到魂都快吓飞的卫放手上:「贤侄不必多礼,长鞭送你免为护身之用。」
卫放捧着长鞭,放到鼻间嗅了嗅,好似有血腥之气渗进腑臟,直吓得寒意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恍恍飞上天,两条腿软乎乎几不直,连他楼兄跟着父兄走了都不知道。
高高兴兴来找楼淮祀的卫繁傻呆呆躲在一边,压根未曾料到楼淮祀今日会被押解回家,失落无措之下,眼眶都红了。
楼淮祀出来一眼看到躲在假山后的卫繁,撇下亲爹和兄长,急奔到假山后面,启唇一笑,飞快到:「除夕我们一道在宫中看驱傩可好?你记得把面具带上。」
卫繁两眼一亮,转愁为喜,带着两隻小梨涡乖乖点头:「嗯。」
楼淮祀心花怒放,手上发痒,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也不想忍,伸手在她鼻子上轻颳了一下,不等卫繁生气,转身飞也似得回到父兄身边。
楼长危一声冷。
楼淮祀若无其事地背着手,几步躲到了楼淮礼一侧,还嘟囔道:「阿兄给我作证,阿爹说不生气的,他要是出尔反耳打我,我就进宫告御状。」
楼淮礼轻声斥道:「不想挨揍就老实噤声。」
楼淮祀哼了哼,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小丫头还在假山后躲着呢。
卫繁鼻间还留着一道温热,像爬着什么,痒痒的,她皱了皱鼻子,又伸出手摸了摸,又羞又气,然后将手中傩婆面具扣在了脸上,掩去了眉梢眼角的层层晕红。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一点点,但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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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楼淮祀瞪着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怒火衝天, 不可置信地跳着脚:「爹, 您老手掌金吾卫, 居大将军位,说出的话跟放……怎能出言反悔?」
楼长危负手而立,让仆役封死门窗, 然后道:「我怎出言反悔?我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楼淮祀瞠目, 气得直哼哼又无言以对, 一屁股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 铁青着脸:「阿爹取巧,有失君子之道?」
楼长危吃惊:「我怎不知你爹是个君子?」
「既如此阿爹更应反省, 言传身教, 阿爹自己立身不正, 还怪儿子偏歪?」楼淮祀振振有辞,「不是儿子口出愤懑, 您这个当爹的作派就不对,一味专制蛮横,怎不学学卫侯之长处, 素来与子亲近, 偶尔还委屈求全呢。」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叫我委屈求全?岂有此理。」饶是多年父子, 楼长危还是常常震撼于儿子的厚脸皮,「你想得倒美,天下事,你只占好处,不肯受半点坏处。」
「那那那……我娘呢?」楼淮祀不死心追问。
楼长危閒閒道:「进宫了。」
楼淮祀气结,往地上一躺,恨声道:「你分明是算计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酸问道,「天寒地冻的,关我在祠堂,被褥饭食总要备上一二吧?」
楼长危被气得笑了:「让你反省,你倒图起好吃好睡?」他召过一个捧着高盘的小厮,取过一个冻得硬梆梆能砸死人的冷麵饼,扔给儿子顺道递了一壶凉水给他,「这三日在祠堂里老实呆着的,冷得捱不住大可跑步打拳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