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及调查背景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学校的秋韆事件,调查员点点头:「是在调查过程中有听闻这么一件事, 但因为跟申小姐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就只是随便跟在校老师聊了聊, 没有太深入地了解。但据我所了解的情况,这件事只是谣传而已。」
「谣传?」孟夜问:「不是真的?」
「不是。」调查员说:「现在的校长, 从三十年前就在该校任职了,一直没有变过。如果当年真的出了这么大事故,不可能他没记忆吧。他说, 好像是在申小姐那一届毕业之后,网上和学校贴吧里就有讨论『秋韆失事』案件的贴子。他认为,也许是谁在那儿摔了一跤?以讹传讹的结果。」
见孟夜若有所思,想了想说:「我可以跟教育局求证一下,叫人查阅一下当年本地的报纸,网上本地新闻什么的。」
孟夜点点头。
大概只用了几个小时, 孟夜就收到了调查结果。
「教育局那边也表示, 确实没有这样的事故发生。不过我在办公室跟对方询问这件事的时候, 隔壁办公室的人过来借茶叶,插了一嘴,他说似乎也听说过,实验中学秋韆摔死人的事。」
「怎么说?」
「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 我问询的那位主任一直笑他胡说八道。他都急了,说那天他和亲戚吃饭,菜有点咸,他还跟他前妻吵了一架,两打起来被他前妻把脸抓花了,就是这个□□,又扯出以往种种,他后来才和他前妻离婚。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那天听说的。当时他还想,怎么会这么惨的。听说小孩子,盪得老高,整个人抛物线一样飞出去,落在离秋韆架老远的地方,头砸在水泥路上,整个都变形了。当时好像是,九年级毕业考试之后,学校其它班级还没放假,有两个班在操场上上体育课。事件太恶劣了。」
孟夜皱眉问:「他多大年纪?是当年在中学就读的学生吗?」
「不是。他工作二十多年了。住城西。离学校也很远。」
所以,不止和申姜同届的人之间,流传着这个『谣言』,在学校之外,也曾有人听说过这件事。
这让孟夜想起,宋小乔那个老同学群里说到这件事,几个人各执一词时的执拗劲。
有几个人也都咬定,自己记得很真实。不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并且细节都描绘得十分详细。
比如听说这件事那天的天气,有什么特别的其它事情,所以导致记忆非常牢固。
「其实……」调查人有些迟疑。
「什么?直说。」
「其实,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有点像那个。」
「哪个?」
「你记不记得前几年吧。有一个比较着名的喜剧演员。港台那边的。胖胖的。我记得新闻出过讣告。他好像是心臟病还是什么疾病过世了。当时我听说这个事的时候,还和朋友感嘆来着,几个朋友都很伤感。但前一段时间,我看到他竟然又在拍戏,我朋友也硬说没有这回事。」说着调查人还把手机拿出来,现场百度给他看。
果然在搜索栏搜索这个演员的名字,就出现了『XXX怎么又活了』这个搜索快捷选项。
「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印象。并且这也不是唯一的一例。还有很多其它的例子。」
孟夜走出去在阳台上站了良久。
从这里看,整个城市灯火阑珊,热闹非凡。到处是科技的身影。显得他和调查人在讨论的事,听上去更为滑稽和虚幻。现实似乎突然一下子,变得更荒诞起来。
「还要查吗?」调查人跟在他身后,问。
孟夜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出了神。
他不敢打断,默默侍立。
过了一会儿孟夜突然说:「你知道铃先生吗?」
「林先生?」调查人想了想摇头:「是双木林?还是宝盖头丁字宁?男性?做什么职业的有个范围吗?」
「不是。」孟夜沉吟:「申姜问我的。那应该是跟渊有关的人。不然她不会问我。就算问,也会有更详细的描述。比如某公司的某人、某孟氏合作伙伴之类。」不过当时被宋家的事打断,后来也没有再提。
他回头看向调查人:「你记得,渊宅有过一个叫什么铃的人吗?」
调查人摇头:「没有啊。除了陈三七,就是在任姑姑。或者是我孤陋寡闻?要不我去问问家里年长些的?」
「算了,我自己去问。」孟夜想了想说:「你去查,过去发生过的这种类似『集体记忆与现实不相符』的事件,有哪些,分别是在什么时候,涉及了哪些人。一个一个地去实地求证。」
调查人有些为难:「那人手……」
「这个任务是最高优先级别。他们会配合你。」孟夜回头看他:「调度室那里,我会去说,现在开始,别的调查任务你不再参与,这件事有进度直接向我汇报,所有信息只要是相关的,上报前不要做筛检,我需要全部。」
调查人愣了愣,点点头:「好。」立刻匆匆去了。
孟夜一个人在房间呆了好一会儿,才匆匆出门。
往东弯孟家的祠堂去。
孟家祠堂里,供奉着历任渊宅主人的牌位。
上面有每任主人的全名。这些人的尸骨,也像孟家其它人的尸骨一样,埋在东弯山上。
重要的是,看守祠堂的添灯,已经九十多岁了,可以说是一本渊宅的活历史书。没有她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