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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坐在那里出神。

直到穿得厚厚的京半夏走到桌前。

「姜先生,在想事情。」

申姜回过神,努力让声音平静一些:「我是在想,如果四海真的怎么也保不住,那是应灾而死的比较可怜,还是失去了一切,孤身一个悽惨活着的比较可怜。」沉声说:「我今日知道,写四海前纪的人是谁了……」

她面前的人,听了并没有问是谁,只是说:「孤身活着那个,若真觉得自己活得痛苦可怜,了结便是。又何来『悽惨地活着』之说呢?他大概,只是有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他既然不觉得自己可怜,自然就不可怜。姜先生不要难过。」

申姜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不知道怎么,那种心情仍然难以挥去。

不过想到自己要问的事,打起精神,表情郑重起来:「半夏君,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京半夏却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着什么。

申姜向他耳朵侧向的方向看,牢山已经灭灯了,下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她有些紧张起来。

「我今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京半夏伸手似乎是下意识地想牵她,但又觉得唐突,不自然地收回手拢到袖中,略略侧身:「请姜先生,抓紧我的袍角,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呆在我身边,不要去别处。」

第68章 、最差的结果

可申姜顺着京半夏听的方向, 什么也看不见。

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是各山门的人,都仍然怀有异心,打算起事?

可如果真是这样, 鹿饮溪为什么会没发觉呢?他步入牢山的时候,几乎从所有人身边经过,并且他又见过那些掌权者。如果真打算晚上做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再者。只要鹿饮溪回来,那些人就不可能真的做什么了。

他们何尝不知道,鹿饮溪对自己所思所想所计划, 心知肚明,谁会伸头找死。

就在她抓着京半夏的袍角感到不解, 正要询问的时候,突然, 她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悉悉索索, 像是无数的蚯蚓在爬行。

不止是在地上,还有四方遥远的石壁上。

下面不知道是哪里,有『阵起』『亮灯』的呼和声传来。

但并没有任何大阵启动的征兆,亮也没有亮起来。

此时, 有侍童急匆匆地向殿中来。明明从申姜与京半夏身边过去,但去似乎看不到两人。提灯照亮了他焦急的脸,快步地与光亮一起, 跑向内殿去了。

但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见到一条光影腾空而起, 如烟花一般,急冲向天空而去。

他鬆了口气,转身又往外跑,遇到了像他一样急匆匆往殿中来的其它侍童, 只用寻常的音量说:「主上知晓,已然去了。」表情固然还是有些慌乱,可竭力做出镇定的样子:「苍朮已经下去,叫上院其它人,快往布阵阁去。我们要快启动护阵。把牢山封起来。」

快步一起跑出了大殿去。

申姜站在外殿檐下,抬头看,半空中有个金色的人影,身姿挺拔如天人一般,衣衫与长发猎猎飘舞。围绕着他的空中,浮起了无数的星芒。

这些星芒远比最初她见到的那一次,更加明亮,简直是如同是无数的太阳一般。它们的光照亮了整个洞底的空间。

申姜张目望去,才发现石壁上的原本影影重重并不是不平整的表面产生的阴影,给人『那里有什么在动』的幻觉。而是真的有东西。

那每一寸地方,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血肉、甚至是无法描述的人形……它们匍匐爬在石壁上,厚厚地将石壁遮挡得无影无踪,人形与血肉一层码着一层。

每一隻人形都在快速地四处游走。每一块血肉都在蠕动。

它们相互踩踏、又相互交织。

它们的身体在经过彼此的时候,会短暂地融合,在分开时,甚至还会带走并不属于自己的腿脚、手臂或者另个一人的头。

许多暴躁急驰在石壁上的东西,甚至很难形容为『人』。申姜觉得,如果叫她那说,她根本无法确认,这些东西到底还是不是人。

光明之下,地面上无数的青衣与值人在奔走。

到处都有灵修手中光华乍现引发的亮点。远远地看着,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开放在地面上的烟花大会。无数灵宝带着自身的华光,受命急驰来去。凛凛长剑呼啸而过。血腥的味道瀰漫在整个洞穴空间。

从所有仆鬼的走向来看,它们似乎是要顺着石壁往上去,离开牢山。可是不知道受到了什么阻力,而无法向上。

申姜看到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线内的仆鬼,几乎堆砌到了可怕的程度,而线外却什么也没有。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罩子。

这大概就是侍童个所说护阵。

现在为止,似乎仆鬼虽然从牢狱里衝出来,但并没有完全失控。

可京半夏的表情并不轻鬆,他望向四周,身上散发着凝重而悲怆的情绪。

随后申姜立刻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那些被星芒击杀的仆鬼,就像之前她所遇到的那个被羁押进牢山,后来又企图逃跑的那个仆鬼那样,虽然碎成了肉泥,可却并不会死亡。而所有的血腥肉沫都在不停地汇集、聚拢。它们或者在灵修面前,并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它们无法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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