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姜两眼一黑。
这是什么走向?故事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说好的两小无猜啊。这可好了!
「我也知道,她说的话有真有假。只是……」申姜搜肠刮肚:「只是我并不怕别人害我。这里也没人害得了我。何况她落难是实情。也确实是真的要回家乡。我打一百二十分的包票,这两件事并不是骗人的。至于她怎么能听得见蚩山的人说话。大约总有她的原由,只是不想告诉我们而已。你想,她生世这样艰难,又并没有什么修为,一个人在外行走,若真有什么有用的真本事,也定然不会告诉才第一次见的人。是你,你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别人问起来,你也只会胡诌的。再者,左右我真的不怕谁害我,就随她胡说几句,也是无妨的。并,她入过山门,我也想找她打听神祇的事。反正她说了,也不会有人找她麻烦。」
鹿饮溪这才不说话了。只是脸红得厉害,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怪我自做主张。」
两人顺着离开的方向追到半路,才看到十三川和四五人在一起。
那四五人不止有马,还有各色坐骑,虽然都丑得很,但大概也代表着有一定的实力。并且队伍中,除了十三川,还有一些其它的年轻女子。挤在一辆由半人高的异兽拉的车中。车帘被寒风时时吹拂起来,便会隐约露出里面年轻女子窈窕的身影。十三川坐在最边沿。
跟在车后看守的人骑着一匹有点像鹿,时不时笑得猥琐和十三川说什么。其它灵修也跟着相互而笑起来。车里的女孩子个个沉着脸,有几个甚至都要哭了。
十三川并不生气,也不害怕,只是甜甜地笑。
申姜看着她的笑脸,一时愣住。如果没有遇见自己,十三川就是打算这样回到流地的吗?
这些人是什么人?路上会怎么对这些年轻女子?他们弄了这么多女子,又是要送到哪里,干什么去?
十三川大概机警,利用了人家,可这样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她最后又是怎么毫髮无损地成功逃脱,回到了家?
又或者,她真的毫髮无损吗?
对之后的很多人来说,十三川是个可恨之人。
可这样的人,也并不是生来就是可恨的。
申姜心里堵得难受。也突然有一些理解,京半夏所说的『不断回溯却导致一切越来越偏离初衷』的感觉。
历史与时间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任何数据的改变,都会导致一连串的后果。
虽然这里只是梦魇,但也切实地证实了,人如果回到一段往事中,会以怎么样轻率的方式不经意地改变历史、改变一切。
申姜在想,就算有机会,自己也不会做出和鹿饮溪一样的选择了。
他回头百余次也未能达成的事,即使再有人回头百余次也不可能达成。
人不能一直只想着改变过去。想着从头再来自己要如何,那只会註定成为悲剧。就像迷宫里的旅人,不停地重复错误,陷入不能自拔的漩涡之中。
如果她有机会重返现实,就算过去有再多的遗憾,她也要决然地选择在现在、在当下找寻转机。这是唯一自救的方式。
不过此时,她心中更灼烈的,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所有鹿饮溪的心结,都能平復。
这是她和京半夏约定好的。是她欠京半夏的。也是一个除魇师应该做的。虽然她还未合格。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申姜取东西的时候突然在想,明明是主业为致力于『改变人心中过去的遗憾与心结』的除魇师,她本人却更坚定地相信人要活在当下,如果拼到最后一秒还不行就要认命。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
大概这就是人生。恰到的饭和个人观念相差十万八千里。
又或者,这两点其实是相通的?
搞不懂。
她平心静气,对鹿饮溪说:「你在这里等我。」然后拿出一直收藏着的那把灵剑。
然后转身,提着凛凛长剑,向那些人走去。
第75章 、鹿饮溪和十三川
对方几个人见到人有过来, 还是个女子,意味不明地相互交换眼色,走在最后面的灵修从自己所驭的灵兽背上下来, 笑嘻嘻问她:「小娘子,是不是要我们稍带一程啊。」目光毫不遮掩,吃果果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打量。
随后看向她身后等着的鹿饮溪, 也是同样用一种『估价』的姿势进行审视。
显然这两个人的卖相不错, 他很满意:「还可以。」
让申姜带着鹿饮溪坐到车上去,口中说:「不止可以带你们一路,还可以给你们找个好营生。」完全无视申姜手里的剑,大约以为她不过是拿着壮胆的。
「什么好营生?」申姜问。
那个灵修笑得猥琐:「总之上车就是了。」他说话时,他身边的灵兽已经虎视眈眈地踱步,走到申姜身后, 又望向鹿饮溪。
虽然说只是走动, 并没有做任何其它的举动, 但半人高, 近两米长的大体型灵兽再加上面目凶恶,已经很给人压迫感。就连马车上坐着的女子们,也吓得缩成一团。
十三川则坐在车沿, 愣愣地看着她。
「我不用你们带, 是来找来人的。」申姜说。
那几个灵修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打人?小娘子,劝你在我们好好说话的时候,自已上车来。」
「你们什么意思呀?」申姜心平气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