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把少年的氅衣吹开,像一隻飞舞的蝴蝶。他脸冻得发红,但少年气十足,一副无畏风雪的样子。
申姜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脸上的忧虑,打起精神来:「很冷吧?」迎上去伸手大力地拍掉他身上的雪:「你时不时总要自己拍打一下,不然太容易化在身上。」
「好。」鹿饮溪说。
但他一点也不准备这么做。他希望雪下得再大一些,不一会儿就又落一身。
第76章 、暂时的告别
客舍里并没有什么客人。稀稀拉拉一共才十多人, 后院停着各种灵兽与马车。
方才蚩山的祭祀师在外面,他们都不敢出来,紧闭门户。
蚩山的人走了之后, 才迟疑地打开大门。
伙计上来张罗着迎申姜三人进去的时候十分敬畏。其它的客人也都对她充满了好奇。
这是谁?
没有人见过。
为什么蚩山的祭祀师要来见她?
从没有听说过祭祀师离开山门或者神堂的。
申姜要了两间房。想的是自己和十三川一间,鹿饮溪一间。
想想又不对,看着堂中那些客人, 只觉得面目凶残形迹可疑, 连腰上的法器也似乎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别睡了一夜爬起来一看,鹿饮溪没了。那可真是见鬼。
便立刻把伙计叫回来:「还是要一间,你多给我们几床被子。」
伙计往掌柜的看。哪有这样的啊?
掌柜的也不十分情愿,但有些忌惮她,只做出和善的样子:「好好好。」亲切地亲自来引她三人上去,并叮嘱伙计:「快去再多加几床褥。」热情地问:「要不要多加个床?」
上面安顿好, 申姜三人去大堂里吃饭。
申姜顺便问了问十三川神祇的事。
但十三川也说不太清楚:「就是一个供奉在神祠里的金像。后来我师门没了, 我逃走的时候也没顾得上。之后再回去, 山门里什么都被搬空了。」
所以也并没有得到更多信息。
申姜快速吃完, 拿了一坨饭在手里,提前离桌上去客房,关上门, 立刻用符回到了木屋之中。
纸人正在倒药, 扭头看到她,停下动作。
她顾不上理它,跑去装药的袋子里抓了一小把黑色的药籽出来, 纸人立刻向她走过去,似乎感到疑惑。
申姜快速把药籽放在口袋里,解释说:「我拿来做样本。找到了药立刻会带回来。」转身要走时才发现,纸人脑袋只剩下半个, 还带着糊边。看来是她走后,被烧的。
她拿纸,用米饭给把那些被火星撩出来洞都糊上。
明明才走几天的功夫,纸人不只头没了一半,有一隻手整个手掌都烧没了,只剩个杵。
申姜看向四周,想必当时是一场混战,木屋里一片混乱,有好几个地方,有熏黑的痕迹。还有几本掉在炉子附近的书册已经烧得只剩下边角了。
申姜想给它弄新手,可找到了半天,也没剪刀,便只能用撕的:「难看是难看一些,但先用着。以后再想法子。」
纸人伸着胳膊,默默低头看着她在那里摆弄,并不挣扎。
大概是懂得一些意思,有些智力。并在申姜看向屋子内那些烧焦的地方之后,头便垂得更低。
申姜见它这样,有些不是滋味。
它既然有智力,一定是知道害怕的,纸人用炉子,实在是非常危险的事。身上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懂痛,还是虽然痛但不懂喊。并且这里起了火,它就是想向人救求也不行。最后没有弄到不可收拾,大概已经拼尽了洪荒之力,实在是万幸。
这件事的发生,也提醒着她,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次侥倖,下次就不一定了。
申姜边给他脚上被水泡烂的地方糊上新纸,边安慰它:「我会想办法。」
纸人默默看着她把脚糊好,半蹲下来,把烧得还剩一半的脑袋,放在她的胳膊上,乖乖等着。
申姜帮它把脑袋糊好才走。
她回到客舍时,正遇到鹿饮溪和十三川两个人匆匆从外面回来。见到她都鬆了口气。
「我们吃完饭上来,不见姐姐。」十三川连忙说:「怕出了什么事,连忙四处找寻。」
申姜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儿,拿了两颗黑籽给她看:「你在山门呆过,又常在外行走,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十三川信心十足:「我师门以前就是做种植的。」但拿一颗起来看了半天,有点懵。
粗一看像是芝麻,但在阳光下面表面有浮油一样的彩光,咬不开,异常坚硬。
鹿饮溪这时候开口:「这是『黄泉』。」
申姜一脸惊喜:「你认识?」
鹿饮溪把十三川手里的黑籽拿过来,无视十三川的冷眼,将黑籽放到桌上的茶盏中,并倒上了水。
黑籽遇水而化。
随后鹿饮溪小心地把手拢在袖子里,隔着袖子把茶盏拿起来,将里面的水倒在了窗台上的盆栽里。
那盆栽本来已经枯死了,但水滴在了枯枝上,它竟然开始慢慢地復苏。甚至抽出了新芽。
可不过瞬间,又缓慢地萎缩,不止恢復了之前枯萎的模样,甚至还更加衰败,一眨眼的功夫,整株枯枝都僵化,不过片刻就成为了石雕一样的东西。
鹿饮溪伸手摸了摸 ,确认后,对申姜说:「确实是黄泉。黄泉被发现的时候,被当做救命的神药。健康的人喝下它或者接触到它,是不会有任何事的,但受伤的人不论受多重的伤,只要有它就能完全康復。但很快大家就发现,用它救命过的人,只要断用,就会石化死亡。就算是一直不停地用它,用量也会越来越大。不要三个月,便会无以为继,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