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页

说着更懊恼起来。

觉得自己悲痛之时做错了事。闯下了大祸。

嘀咕着:「或者……再祭祀一次便可以了。我看,菩萨的身躯已然老旧。」沉思不已。

申姜没有再说什么。

小和尚也一路无话。

到了最近的村庄,申姜便将他放下,看见他进入村庄的背影,一时怅惘。

鹿饮溪问:「你在想什么?」

[小和尚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她策马慢悠悠地地小路上走。他幼小无知,心怀村民福址,叫人感动,可那些被祭祀的人,就真的被牺牲得更是所当然?

她即无法说九天如意是恶神,也不能说小和尚是大好人。

过了一会儿,她又释然了[我不应该,顺着他说的想]她对鹿饮溪说。

鹿饮溪驱马走在她身边:「那应该怎么想?」

[事因天灾而起,又因山门不作为。难道要他们等死吗?人性岂能这样来考验?]申姜回望那简陋的山村。

像她这样,什么也做不了的人,没有资格批判奋力求生的人。

[我听说过,很多惨剧]申姜想到钱肖月的事,再看着眼前的事[这些都是因为无人管束而致,民行恶,因处置教化,天降灾,便该施力弥补,这就是有能力的人应该做的事。只有这样,天下才不会有这么惨剧]京半夏设立牢山,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

他……实在不该是那样逝去。

申姜怔怔的。

鹿饮溪顺着她的目光,回望村落。

那些人聚集在一起,小和尚在说着什么,也许说的是马上得准备一次的祭祀,决定要挽回九天如意佛的心。

此次想阻止他们,不知道多么容易。

但之后,天灾来临,有很多的人会死。

他并不觉得,这些人死或生,与自己有何干係。

但他想,申姜竟然才见着了一两桩的事,就会难过,想上一大堆有的没的。

可她想的这些,明明并不是什么大事。

值得这样深思沉郁吗?

既无人管束,着人管束便是。

很快,自己就会获得更多力量,便会被人人仰视,被人人惧怕,彼时自然处处都能如她的意。叫世间,都是她愿意看的风景。

她喜欢公道公正,那这世间便人人可得公道公正。

这有什么难?

两人整天都在赶路。

但申姜的心情并不大好。她让马走在后面,望着鹿饮溪的背影出神。

日光从她身后投来,拉长她的影子,落在鹿饮溪的马边,鹿饮溪微微垂眸便看得见。一时觉得自己仿佛仍然是与她并肩走着的。

到了夜里借宿的时候,是位猎户家里。

这次鹿饮溪一早就与猎户说得清楚。猎户看在珠子的份上,什么都听他的。

不过到了夜里,外面却什么异兽都没有出现。

申姜站在窗前,向外面张望。

猎户的小屋,就在山林间一处坡上。

就一个独间,小小几坪,除了床,就是屋子中间坑里的篝火。猎人热情地,用吊在篝火上的锅给两人煮吃的。

味道也还不错。

但申姜没有心情吃。

屋外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呢?

水境来的那些异兽呢?

放假休息了吗?

猎人拿了自己酿造的酒,给鹿饮溪满上:「祈安这几年,真不是好年份呀。今年进山狩猎,都没猎到什么好东西。」

鹿饮溪伸手,舀了一碗汤,叫申姜过来:「吃了好早些睡觉。你脚还疼吗?」

她白日里崴了一下。本来就是个跛子,现在两隻脚都跛了。

申姜过去坐下,很在意猎人的话。

[祈安?]

太宝初年,是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间。

后来她成为了赵氏子弟,按时间算,现在应该是太宝九年左右。

祈安是哪一年?

「祈安年号结束,便是太宝。」鹿饮溪把汤放到她手里:「没有大祭祀师,也没有任何准备,送归神祇的路上,时间混乱也是有的。不过不用担心。」

他看向一脸愕然的申姜:「时间不论怎么错,也只会在我们两人,出生长大的数年间跳跃来去。现在既然是祈安年间,大概是在我的过去罢了。」

猎人都听愣了,什么呀?

鹿饮溪问他:「请教,现在提祈安哪一年?」

猎人说:「祈安九十三年。」不然呢?

「啊。」鹿饮溪轻声说:「是我母亲过世的这一年。」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申姜看向外面,两人来的路上,是很冷的。但现在,外头的树上花开得正好,仿佛是春天。

她都不知道,时间是什么时候跳走的。也许是,入夜的那一瞬间 ?也许在路上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迈进了这里。

京半夏的母亲,是在春天过世的。

这么好的季节,万物復苏。可他失去了世上唯一待他好的人。

[是幻影吗?]

「不是。是错乱的时间与地点。神祇之力,超乎于寻常。虽然只剩下残骸,但力量也十分可怕。因神祇已逝,这力量,不受任何制约,哪怕被隔绝,也会产生很多无法解释的异事。所以才会有水境之物浸入,与时空错乱。」

[你想……回去看看?]

「不必。」鹿饮溪表情并没有太过沉郁,语气也很平淡:「继续赶路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