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了眼侯在门口管事。
管事赶紧说道:「启禀王爷,齐大人在大堂呢。」
齐王皱了皱眉, 嗤笑一声, 「还真是次辅大人的风格。」
次辅什么风格?
穷酸呗。
齐王到了大堂,发现自已误会齐大人了——一干王爷都在大堂呢。
他皱了皱眉,转身要走, 就听有人喊了一声, 「老四也来了。」
喊人的是赵王。
他口中的老四肯定不是张老四也不是李老四,而是温老四。
除几个年长的王爷外,大堂里的其他人齐齐站了起来,恭声道:「齐王。」
「哈哈哈, 就怕打扰大家用饭,却被三哥叫破了。」齐王无奈地转过身,「都坐吧,来者是客,这里没什么王爷。」
来寻香坊的地位都不低,打过招呼也 就罢了,没有上赶着谄媚的。
大堂里重新恢復了秩序。
齐王朝瑞王一桌走了过去,「今儿怎么这么閒,都过来了?」
德郡王给他让了个位置,说道:「我和王叔一起来的。」
王叔, 就是敏郡王。
他这么一说, 就把齐王「今儿怎么这么閒」的微妙敏感扯过去了
。
齐王看向敏郡王,笑道:「王叔一向可好?」
敏郡王笑道:「还行,不至于吃不上饭。」
各个王府都被皇上勒令捐钱捐粮,所以,他这个话很有些机锋的意思。
齐王干笑几声,直接避开这话,跟其他几位兄弟打了个招呼,又去招呼齐大人一声,这才在兄弟们中间坐下。
德郡王道:「六哥走五天了,也不知到哪儿了。」
魏王夹了块鸡肉,「谁知道呢。」
敏郡王放下茶杯,「急行军,每天走七八十里路,估计该到晋水了吧。」
魏王给齐王倒了杯酒,顺便碰了下杯子,「到桂东桂西最快也要一个月出头。」
齐王干了杯中酒,说道:「路上不出岔子 就好。」
任博扬忽然谋逆,朝廷毫无防备,如果沿途有人响应,那大夏 就真的前途未卜了。
齐王虽没明说,但皇室没有太孬的儿郎,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说话声不大,但整个大堂都默了默。
德郡王压低声音问道:「四哥,你觉得会出岔子吗?」
几个王爷齐齐看了过来。
齐王道:「这我怎么知道。」他扫了众人一眼,夹起一颗花生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瑞王放下筷子,笑道:「十五万大军,能出什么岔子?」
德郡王想了想,「广云省巡抚跟冠军侯也是亲家吧。」
赵王一拍手,「对对对,是的是的。」
魏王看向隔壁桌的齐大人,问道:「齐大人,广云省皇上有安排吗?」
齐大人道:「这等大事,皇上和首辅大人早 就考虑过了。」
哦……
众人鬆了口气。
人太多, 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几位王爷喝了一轮酒,便告了辞。
齐王作为东道,送诸位兄弟出门,顺便也上马车回家去了。
……
诸位虽然都是王爷,但住的位置有好有坏。
两位郡王住的偏北,在同一条街上,赵王、魏王住的偏南,是邻居。
齐王和瑞王各自住在另一处。
但大家是皇室,都有一个共同点——离皇城很近。
所以众王起初一起走,到东城后才各自分开。
马车行至一个胡同口,一个黑衣人从漆黑的防火夹道中钻出来,快步跟上马车,说道:「王爷,二少
爷让小人来问问,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出京。」
「我最近不出京,让二少爷管好自已 就行。」马车里的男人沉声说道。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那人颤巍巍地问道。
「只要你们不冒险,我又何险之有呢?」马车里的人隐隐有了怒意。
「小人该死!」
「滚吧!」
「是!」
那人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
任博扬占领昆州时,锦衣卫 就控制了广云省巡抚,以及广云省府兵。
大军有沿途各州府接济,粮草虽不充沛,但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一路疾驰,于十月末抵达桂东省边界。
商老将军和端王商议后,把先头部队驻扎在狼城以北十里之外。
此地后面有小狼山,山下有溪水,极适合大军长期驻扎。
太阳西落,已近黄昏。
士兵们搭营帐的搭营帐,埋锅造饭的埋锅造饭,一副繁忙的景象。
商老太爷和端王骑着马往狼城下去了。
狼城曾叫狼关,处在环抱形的狼山山脉之中,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城池外护城河宽阔汹涌。
城池高大,城门厚重,是大夏防御天竺国的最后一道强有力的屏障。
如今更是任博扬防御大夏的最佳关卡。
落日余晖洒落在城墙之上,人们被橘色的光线照得面目全非,但锃亮的制式铠甲彰显了对方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望着商老太爷一行的,正是任博扬本人。
商老太爷说道:「此人生有反骨,果然不错。」
端王沉默片刻,道:「嗯。」
他态度冷淡,言语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