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离宫的庭院里种了一棵上了年份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木清离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搬一个偌大的的摇椅,躺在上面晒晒太阳、喝喝茶、睡睡觉,偶尔也会想想过去。
此时此刻目之所及,修鸿正眯着眼一脸惬意的躺在上面,她的两个小丫头,一个忙着沏茶,一个忙着给他挡穿过梧桐叶子的细碎阳光。
「小七,你要是累了,快给我拿个手绢过来,我挡一挡,这阳光有点刺眼。」感受到双目前的团扇拿开了,修鸿文君连忙说道。
「这就对了嘛!」感受到阳光再次被遮住,修鸿继续闭着眼,一脸惬意道:「辛苦小七了,回头我给和寻儿一人一个大红包,本君如今可不同往日了。」
「修鸿文君如今确实是了不得啊!」
修鸿立刻睁开眼睛,一脸惊恐道:「清、清离仙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看了看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的两个仙娥,顿时明白了怕是人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还不给我起来!本仙子的摇椅是你随便躺的吗?」
修鸿连忙爬了起来,正色道:「仙子,你知我今日来所为何事,你父祭日将近,我来送瓶秋露白,你明日带去猿翼山。」
木清离看着梧桐树下稳稳放着的那瓶酒,前一刻还怒气冲冲的人,此时却对着修鸿行了规规矩矩的礼。
「感谢文君这三百年的照顾,父亲当年不过是帮文君解了一个小围,文君却能一直记在心里,清离不胜感激。」
修鸿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既然仙子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番,你也别客气,说什么我照顾你,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所以,我不在的这两天,你的天界快报又卖脱销了是吗?修鸿啊,你可真能编!」
白皙的娃娃瞬间变得通红,修鸿语无伦次道:「祝萸呢?啊,仙子,我想起来了,祝萸还在修鸿馆等我呢,我先回去了。」话音刚落,人就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木清离走到树下,将那瓶秋露白提了起来,边往内室走边说道:「小七寻儿各忙各的吧,我先去小睡一会儿,等陌娘和絮娘送来了晚饭,再过来喊我。」
两个小仙娥齐齐应声道:「是。」
三百年过去了,任凭当年的南亭将军是多么骁勇善战,那也只是曾经,而仙界需要新的战神。
木清离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父亲战死的第一年,那年祭日,来清离宫祭拜的仙家踩坏了一个楠木门槛,而如今还记得起来的只怕是只有丝桐和修鸿了吧。
众仙都过惯了安稳的日子,安稳久了也就不愿意再想起曾经的惨烈,更何况,平日里的小事就够他们烦心了,哪还有时间去想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呢。
木清离将手里的秋露白小心放在内室里精美的梨花木桌上,整个人就倒在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连自己都过惯了这份安稳,更何况那些仙家,自己也没理由去计较这些事。
然而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父亲责怪她连封印里最后的神识都没保护好,不配拥有破月弓。、
木清离骤然醒了过来,浑身大汗淋漓,看到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余光刚好扫到桌子上的秋露白,将手一挥,连人带酒直奔猿翼山。
恶水捲起的山石击在断崖壁发出可怖的声响,封魔洞里却是一片明亮,布置的就像凡间平常的百姓家里一样,只是角落里两个巨大的书架上放的却是一排排的秋露白,封魔印散发出的幽蓝色光照应在木清离的脸上,晦涩难辨。
「父亲,你是怪儿无能吗,但儿这百多年日日修习从未落下。」
木清离化出破月,神器有灵在封魔印前发出嗡嗡的悲鸣,像是在祭奠前主人,她看着破月自言自语:「今日修鸿又来送秋露白了,加上架子上的那些,刚好三百瓶整。」
木清离拔掉酒塞,将酒出一半洒在地上,突的粲然一笑道:「知道父亲喜欢喝秋露白,往年我都是将整瓶倒给您,今天儿想留一半给自己,父亲可不许有意见。」
慕云来到猿翼山的时候,看见她独自坐在封魔洞前的断崖边,整个人摇摇欲坠,他连忙将人扶到安全的地方,怒斥:「你是想扎进恶水里练习水性吗?」
木清离看到来人,嘿嘿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宫中的小丫头说你不在,我猜你应该是到这里来了」慕云皱眉道,「你喝酒了?」
「你看我在哪?」一个不留神,人已经爬到了断崖边的一棵枯树上坐着,「慕云,你上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慕云一脸无奈飞至到她面前,他知道这封魔洞中的封印不同寻常:「你说。」
木清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手绢,站在他面前,用手绢擦了擦眼角一脸悲戚的说道:「这位公子可知此处向东是何地?」
慕云见怪不怪,靠在石壁上配合演道:「小娘子可否解答一二?」
「公子可真愚笨,那是堂庭山!」慕云眼神微闪,木清离突然兴奋说道,「那时我年方二八,曾经去过一次,啧啧,那可是个好地方,前来修仙问道的公子哥儿个个都是好相貌,不过。」
慕云从听到公子哥的时候就开始拧眉:「不过什么?」
木清离走到他面前,惋惜道:「可惜我早些年就订了亲,不能再去招惹人家了。」
慕云背靠着断崖的石壁,摸着下巴,有些好奇的问道:「清离是和谁订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