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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柳晏儿一到刑部就把孙千抓到屋顶上问话:「你给我床上放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想害死我吗?」
「柳大人这是怎么了?您不喜欢这样的?」孙千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见柳晏如此生气,他心里泛起嘀咕。难道柳晏喜欢年纪大的?
柳晏儿急躁地说:「中午之前,赶紧把人领走!听见没有?」
「既然大人不喜欢,下官让她回去就是。」孙千悻悻地说道。
柳晏儿交代完,刚要跳下去,孙千突然扑上来说:「大人别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不会武功!」
柳晏儿翻了个白眼,拎着他的领子跳了下去。看热闹的人见他们下来了,赶紧坐回去,装模作样的忙手头的事。只有一个人没走,等着要跟柳晏儿说话。
「柳大人,赵公公在前厅等您。」
柳晏儿脑袋嗡的一下,扯住孙千的领子低声咆哮:「都是你干的好事!太后知道了!」
孙千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嘻嘻地安慰柳晏儿,说:「哪有那么快?太后在深宫大院里待着,消息没那么灵通。柳大人多虑了!许是有别的好事找您?」
「屁的好事!你不知道监察御史是干嘛的吗?我肯定又被人告状了!」柳晏儿长吁短嘆,自觉命不久矣。一想到太后罚俸的事,她就两腿发软。
柳晏儿先去前厅见了赵炜忠。本想问问太后找她干嘛,结果这老狐狸连个屁也没说,一个劲的催她入宫。
「赵公公,今天有人找太后吗?」柳晏儿旁敲侧击地问。
「柳大人您就别问了。太后今儿心情不错,估计是想跟您聊聊天,您去了就知道了。」赵炜忠知道柳晏儿是女儿身,就算孙千给她送女人又能怎样?他觉得,太后肯定不是为这事找她。
赵炜忠带着柳晏儿进宫后,一问太后去了御花园,赶紧又把人领去御花园復命。
秋高气爽的天气,万里无云。外面虽然大太阳晒着,亭子里却透着凉意。
沈太后与侄女在凉亭中下棋。
「太后,柳侍郎来了。」赵炜忠站在亭子外禀报。
柳晏儿看向脚下的鹅卵石,动作麻利的跪在上面说:「给太后请安。」
沈长翎回头看了眼亭外跪着的人,又看向姑母。
「该你了。」
沈太后催促侄女落子,竟没理柳晏儿。
柳晏儿在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她又知道了。
第10章 010
棋盘之上,局势焦灼,一时半会儿难分高下。
沈长翎主动认输,「姑母,翎儿输了!」
沈太后还在等她落子,「这样就认输了?」
沈长翎语焉不详地撒娇道:「翎儿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
沈太后将棋子放回盒子里,「要不要宣个太医来瞧瞧?」
沈长翎身体无恙,急忙摆手说:「许是昨晚没睡好,姑母不用叫太医。」
小孩子活泼好动,哪里有耐心陪她一直下棋。沈太后也不强留,「去吧。」
「谢姑母!」沈长翎看了眼可怜兮兮的柳晏儿,带着宫女欢天喜地的跑远了。
太后摇了摇头,让人收了棋盘,「柳爱卿,起来吧。」
柳晏儿鬆了一口气,撑着地半天才爬起来。若非她是个练家子,这会儿肯定是起不来了。她走进亭中,站在太后对面,看着宫女给她奉茶。
「坐。」太后将自己的茶放在柳晏儿面前,「这是十五那晚,你倒给朕的茶,尝尝是不是一个味儿?」
柳晏儿突然心虚,不知道太后此话何意?难道她知道那杯茶有问题了?不应该啊!当时她看着太后把茶全喝进去了,宫女当晚肯定会收拾桌子,茶杯不可能留到第二天。
太后见她神游,笑着说:「放心,一杯茶是不会醉的。」
「……」柳晏儿突然跪在太后脚下,「臣知罪。」
太后语气平平,「我说什么了吗?」
柳晏儿心一横,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都交代了,「那日臣着急出宫,在太后的茶里下了药。请太后恕罪!」
沈太后面无表情地说:「我还什么都没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刑部审理案子,向来如此简单粗放吗?」
「太后圣明。臣不敢欺瞒!」
柳晏儿如今都当上刑部侍郎了,性子还是这么直通通的,沈太后瞬间没了兴致,「先起来吧!又不是毒药,你紧张什么?」
「……」
这话说的柳晏儿更不敢起身了。
「朕命令你起来。」
柳晏儿抬头,先看了眼太后,然后才坐回去。
太后托着下巴看她,指尖蘸进茶水里,问:「那日为何着急出宫?」
「臣素有旧疾,每逢十五便需服药,因此才急着出宫。太后若不信,派人去西市的兴隆药铺一问便知。」
沈太后忽然想起一桩事来,「柳爱卿出宫时,已经是子时了吧?西市的药铺还没关门?金吾卫没有再抓你去衙门打板子吗?」
「……」
「上次宵禁时让你出宫,以为柳爱卿能顺利回去,不想却被金吾卫抓到。看来柳爱卿有意藏拙,真是无心仕途呢!」
柳晏儿慌张摸到茶杯,快速喝了一口茶。她怎么还记着这茬呢!难道上次也是试探?想看看她武功有没有荒废?一个念头从柳晏儿脑子里闪过,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