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必担心,此时儿臣自有决断。只要母后点头,您就是大周的皇后!」
沈太后不屑一顾,道:「我已经做过大周的皇后,如今是大周的太后。」
李珉突然激动,抓住沈太后的肩膀强调,说:「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放肆!」沈太后推开他,大怒,「李珉!你疯了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宠幸沈长翎,就因为她长得像你年轻时的样子。可她毕竟不是你,我想要你,想要你的一切!」
沈太后看李珉现在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疯子,他怎么会对自己产生感情呢?她是他的嫡母,他们之间差着十二岁。
「这种事情绝无可能!你以后别再来未央宫,你我母子情分已断,就不必再见面了。」
李珉突然笑起来,半晌才止住,「是因为柳晏儿吗?我早就看出你们不对劲!她日日侍奉在侧,母后一定很喜欢她吧?」
沈太后矢口否认,「与她无关。」
「无关吗?那日她毒发,母后竟然用轿辇把人偷偷接入宫中。为了保全她,您不惜溺水让她下狱。既救了沈长翎,也救了她。」
沈太后冷漠抬眼,「翎儿为你生下皇子,你竟然想要她的命?」
「分明是她为了皇后之位才接近我的!她以为有了孩子就可以入主中宫?可笑!」李珉提到沈长翎,笑得十分无情,但是很快转变态度,对太后讨好的说道,「中宫之位,是我留给你的!」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沈家人当皇后,才要置翎儿于死地。」沈太后明白过来后,只觉得噁心。
「我与母后挑明之后,沈长翎就不用死了,她永远都是朕的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这个人还是她的姑母,想来沈长翎也不会有异议。」李珉说的得意至极,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即便太后有外廷的势力,他们的手也伸不到后宫。
「对了,还有一事忘了告诉母后。在您答应成为我的皇后之前,柳侍郎都不会离开蜀州。她的毒如果不及时服药,后果您是知道的。」
沈太后听到柳晏儿的毒才回了神,缓缓说道:「太宗招募过一位术士,自称『神威真人』。他曾是孙淼的弟子,后被逐出师门,他被太宗赏识,是因为一个秘方。此方名曰『桃春』,原是女子调理肌肤所用。孙淼将其记录在《翼药金方》中,后来发现此方危害甚大,孙淼又将此方删去。但他的弟子中,有一个人将此方抄录下来,加以改造,献给太宗,换得高官厚禄。」
沈太后说到此处,看了眼李珉,「此方从太宗手中传给你父皇,他临终前将此方告诉了你。六扇门看似是一个直属御前的查案机构,实则暗中培植高手听命御前,为皇帝分忧。」
李珉没想到太后知道的比他还多,他故作镇定道:「原来母后都知道,那您一早拉拢柳晏儿,也是别有所图了?」
沈太后笑了笑,「先帝留的快刀,我出于好奇,也想看一看。」
「因为您拉拢柳晏儿在先,我如今也不能全然信任她。父皇留给我一人的刀,现在也不完全属于我了。」李珉遗憾地说道。
沈太后杀人诛心,道:「在你决定丢弃她之前,她确实属于你。柳晏儿从未告诉我,她听命于你的事。」
李珉显然不相信太后的话,「那母后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我在先帝身边多年,看出些东西也不奇怪。至于柳晏儿,她与我素有旧怨,并非只有你知道的沈家流放一事。我阴差阳错把她放在身边,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多秘密来。」沈太后伸出手向李珉讨要,「既然你不想做这个顺水人情,不如送给我。」
李珉看向她的手,「什么?」
「解药。」
李珉心思突然活动起来,跟太后做交易说:「母后想要解药,总得拿出点儿诚意。」
沈太后收回手,不紧不慢道:「局势尚不明朗,万一你输了呢?」
「请母后静观其变。」李珉起身道,「不久之后,蜀州便会传来消息。关中王一死,朕便是不可动摇的大周天子。」
沈太后蹙眉,忽然察觉到了些什么。李珉当上皇帝才一年,对很多事情不甚了解,他所说的计划并非不可行,但要看是谁来用。李珉虽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但他年轻没有根基,即便杀光先帝全部子嗣,又能如何?若是一味清洗皇室,只怕届时人人自危,他的叔伯们也不是吃素的。
沈太后垂眸,笑道:「你的兄弟之中,陈王已死,只有关中王最有实力。你欲杀他永除后患,高瞻远瞩。这是谁为陛下出的好计策?」
「父皇在世时,母后便暗中培植势力。但朕才是皇帝,即便母后垂帘听政,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只要斩断母后与前朝的联繫,那些趋炎附势之辈还能为太后逼朕的宫吗?自古只听说,让太后还政于皇帝,可从没听说逼皇帝还政于太后的。」
沈太后微微一笑,「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封禁未央宫了?」
李珉想要去摸太后的脸,却被躲开,他讪讪的收回手,说:「若是母后提前做出决定,朕随叫随到。」
李珉离开未央宫时,命凌霄严密监视太后行踪,太后有任何异动都要像他汇报。他还暗示凌霄,有心培养他做自己的心腹,柳晏儿之位早晚是他的。
凌霄毕恭毕敬送李珉离开,转身进内殿去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