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大凉山接云希的人将事情经过一说,对方只想了片刻便答应跟他入京,事情出奇的顺利。
云希入京觐见太后,见到逃跑的病人如今已是生龙活虎,微微一笑道:「伤的那么重,居然没有死在回长安的路上,恭喜啊!」
柳晏儿:「……」
沈太后被茶水噎了一下,打量着云希。她一身素衣道袍,年纪虽小,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说话刻薄,不似修行之人。
「云希道长是药王孙淼的弟子,不知能否解桃春之毒?」沈太后开门见山地问。
云希先看了眼柳晏儿,才向太后回禀道:「要解毒并不难,只是解毒的法子不容易办到。」
「道长请讲。」
云希迟疑之时,将柳晏儿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直到对方忍不住要开口,她才说道:「桃春之毒其实是蛊,蛊最大的特点是喜欢鲜活的东西。只要有了身孕,将蛊引向未成形的胎儿,再将其打掉,毒自然解了。」
云希说完,分别去看太后和柳晏儿的反应。一个沉默,一个蹙眉。
「这是什么断子绝孙的办法!行医之人慈悲为怀,道长怎能说出这样的法子?」柳晏儿完全不能接受。
云希几不可查的笑了笑,又说:「其实一个月的胎儿还只是一团肉,什么都不知道。」
柳晏儿虽没有做过母亲,却并不认同云希的话,「母子连心,即便它什么都不知道,哪个母亲会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
沈太后在一旁低声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中毒太久,若没有解药,只能养着那蛊。强行解毒,万一蛊入五臟,就很难拔出了。」
云希离开后,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柳晏儿看向出神的太后,知道她心动了。
「我是不可能跟别的男人有孩子的,你忘了这事吧。」
太后回过神,抬头望着她,眼中有光,小心翼翼地问:「正因为是你不喜欢的男人,所以也无妨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柳晏儿嘆气,坐下来拉住太后的手,「沈湘,先不说你介不介意我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你日日看着翎儿的孩子,难道你忍心让我为了保命,去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太了解我自己了,不管我今日下了怎样的决心,一旦成为真正的母亲,是绝对下不去手的。」
「可是…可是你会死,死了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沈湘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滴在柳晏儿的手背上。
柳晏儿替她擦了擦眼泪,忍着难过安慰她,「其实…也没那么快。就算是无病无灾之人,也保不齐天灾人祸,说不定我比他们还活得久呢!」
沈湘把头抵在柳晏儿怀里,闭上眼。
柳晏儿苦口婆心的劝了好几日,原以为沈湘已经不去想这事了,结果一天晚上,她突然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选一个。」
柳晏儿只觉得头疼,「沈湘,你听我说…」
沈湘打断柳晏儿,说:「你要不选,今晚让他们全部留下。」
柳晏儿看着沈湘,沈湘看着柳晏儿,两人不动声色的暗自较量了半天,最终还是沈湘没忍住。
柳晏儿在沈湘失态之前,把她拉进怀里,朝那几个人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柳晏儿拍着沈湘的背,笑着说:「今晚,我选你好不好呀?」
沈湘趴在柳晏儿身上,闷闷地说:「我又不能让你生孩子…」
柳晏儿没正经地说:「过程同样重要。」
「还不是瞎忙活…」
「……」柳晏儿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有点儿不舒服,「你昨晚跟我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嘶——别咬别咬,我错了还不行嘛!」
*
云希得到太后特许,可以在皇城随意走动。她看到太后带进去的几个人都被赶了出来,笑着摇了摇头。
路过长春宫的时候,宫里传来阵阵啼哭。云希听那孩子哭的不太正常,一时好奇走了进去。
「去请太医了没?」沈长翎抱着孩子急得满屋子走动。
「回娘娘的话,已经去了。」乳母在旁边也跟着着急。
长春宫乱成一团,云希站在门外半天都没人注意,她敲了敲门,「能让我看看孩子吗?」
沈长翎愣了一下,又去看乳母。
云希并不介意沈长翎的警惕,抿嘴一笑,道:「忘了介绍,我是太后找来给柳晏儿姑娘瞧病的,我叫云希。」
沈长翎早就听说,太后把孙淼的传人请进了宫,只是还没见过她。太医一时半会来不了,孩子哭得厉害,沈长翎病急乱投医,忙说:「姑娘请进!」
云希摸摸孩子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脉,一切正常。
「把孩子的小被子解开。」云希说完,环视四周,问,「孩子平时都睡在哪儿?喜欢去什么地方?」
乳母指着不远处的小床,说:「平时睡在小床上,天气好的时候,奴婢会带小皇子去外面的树下晒晒太阳,也就一会儿便抱回来了。」
云希让孩子趴在她手上,托着他仔细看了半天,在孩子的屁股上看到一个红点。
「把烛台拿来。」云希说。
乳母赶紧捧着烛台过来,见云希从腰上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卷,纸卷里包着干草药。她把草药放在烛火上点燃,吹灭明火,靠近孩子的屁股熏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