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迪也在休息室,她本就不喜欢今天这种场合,来这里一趟只是为了见喻恬,从刚刚到现在她除了开场时出去露个面,其余时间都呆在休息室玩手机。
喻恬晕乎乎走进来时,裴迪吓一大跳,又是倒茶又是拿毛巾,后来发现喻恬只是走路不稳,实际上酒应该没有多喝,身上的酒味都淡淡的。
裴迪把湿毛巾放在一边,看着她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喝了一点酒。」
裴迪感受着她周身的寒意,又问:「还吹风了?」
「感觉有点晕,就出去吹一小会清醒一下。」
裴迪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将醒酒茶换成姜汤,又端到喻恬手边:「喝点。」
喻恬被灌了满嘴的姜汤,但脑袋和身子舒服了很多,她后知后觉想起刚刚在花园里的事,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刚刚利用了一下你。」
裴迪:「我?」
「嗯。」喻恬点点头,脑袋有点晕,没有细说。
裴迪便不以为意,随口道:「随便吧,你先把这东西喝完,然后睡一觉去。」
喝醉酒的喻恬还算好说话,她仰着头把一大碗姜汤喝完,然后站起身朝着记忆里房间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像是想起来什么,抬手把戒指摘下来放回盒子里。
「怎么了?」裴迪奇怪问。
「不习惯,」喻恬迷糊道,「好久没戴过戒指了,硌手。」
「你还戴过戒指啊?」裴迪纳闷道,而后又意识到更严重的事情,「哪里硌手啊?内侧不是光滑的吗?我没有做好?不可能啊我检查很多遍了?!」
原舒倒不会疯到找裴迪理论,但也没心情应付酒会上的一切了,喻恬离开后,她又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久坐并不能缓解她内心的钝痛,相反,醉意上涌,更多的更细緻的情绪也冒出来了,折磨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难受。
休息室在五楼,需要坐着电梯上去,原舒一隻手撑着脑袋,勉强维持自己冷静自持的模样,独自走到电梯边。
李文在电梯边见到了原舒,这是她短短一个小时里第二次找不到自己老闆了,但工作多年擅长察言观色的她,很清楚意识到现在都老闆状态不对,已经不适合在正厅与人商谈了。
原舒看起来也没有去正厅的打算,李文很有眼色道:「我去帮您倒杯醒酒茶吧。」
原舒点点头随她去了。
「对了,您刚刚有电话打进来。」李文把手机递给原舒,原舒今晚不方便带着手机,从刚刚就是李文在保管。
如果是商业上的事情,李文会说清楚是谁打来的,眼下言辞含糊不清,那只能说明打来的是……
原舒低头看一眼记录,果然。
昨天又是每月汇钱给家里的日子,她汇的钱倒是和以前一样,但那两人也不知从哪听说原舒现在是大老闆了,一个月几万块算不得什么,于是从收到钱那一刻就不断打电话过来。
电梯到达,原舒独自回了休息室,众人的休息室都集中在四五楼,呈「回」字形,中间空出巨大一块,三楼是一个露天花园,从四五楼的走廊望下去,能看到月色下一片郁郁葱葱。
和门口的花园有点像,原舒看了一眼,不免想到不久前和喻恬的那个拥抱,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沉浸在其他事情中,这时候那通电话便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她拨回去时,响铃不过三秒就被接通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传过去:「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刚刚打给你怎么不接?」
原舒淡淡道:「刚刚手机不在我身上,助理管着。」
「你那些手下一点都不懂事,该管管了。」
「有事说事。」
对面噎了一下,不耐道:「怎么这个月还是八万?」
原舒:「江城几户人家月收入上了八万?这还不够生活?」
「过几天你四姥爷的孙女就要满月了,又给了三万,这不就剩下五万了?新房的贷款还要还钱……」
「别人的孩子满月关你们什么事?轮得到你们出三万?」
对面又是停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原舒这次态度这么凶。
「如果还是这件事的话,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了。」
她说完没等对面什么反应就挂断了,打这个电话并没有让她混乱的情绪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方便李文待会进来,休息室的门现在还开着,原舒躺在沙发上向外看去,从这里能看到对面的两三间休息室,其中就有喻恬的那一间。
喻恬在做什么?
她刚刚的样子看着不太舒服,是不是也在睡觉?
原舒迷迷糊糊的,酒意似乎加深加重了,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心里又自虐般不断回想从前喻恬对她的好。
走廊上的灯很亮,原舒感觉自己晃晃悠悠走到围栏处,整个五楼所有休息室里就只有喻恬那一间门缝透着光,说明里面有人。
除了喻恬,还有谁?裴迪在吗?
原舒的头更疼了,不止头疼,全身各处都仿佛被火灼烧过剧烈的疼痛,她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些,头向下看三楼的花园。
月光似乎比刚刚晦涩几分,园里的花草看得不分明,原舒眯起眼睛,盯得久了仿佛那些向上生长的树都变成一隻只手,她吓了一跳,身体努力向后仰想要躲开这些手,但有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