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长嘆一声道:「就在昨晚店里要打烊时,庆元少爷突然来了,还大闹一场,说店里推出的早点和宵夜,大大拉低了容记酒楼的檔次。」
「还说长此以往,会流失大部分的高端食客,得不偿失。」
容妗姒饶有深意的问道:「那掌柜的是怎么想呢?」
掌柜的犹豫半天,咬咬牙下定决心道:「我个人赞同庆元少爷的说法,长此以往确实会流失客源。」
「赚的也只不过是些辛苦的小钱,有些得不偿失了。」
闻言,容妗姒笑了,她定定的看着掌柜的,漫不经心的道:「你在容记也做了几年掌柜的,食客们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的很。」
「那我今天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看可好?」
「当然,东家请问。」一听是问这类问题,掌柜的胸有成竹的应承下来。
容妗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的道:「若你是食客,会选择一家价格很贵,但食材什么的都与容记酒楼一样的酒楼吃饭吗?」
掌柜的一愣,想了想道:「如果是同等水平,当然会选择价格更便宜一些的容记酒楼。」
容妗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你都选择了容记酒楼,那为什么会认为食客,一定会流向只做高端生意的酒楼?」
「面子被,有钱人不都讲究个面子问题嘛,谁愿意跟普通老百姓坐在一起吃饭?」他想当然的道。
这回她没有点头,而是抬手指向一处靠窗的雅座,「临渊城的余东家想必你也认识,若是像你那般想法,他怎么会坐在这里?」
「那边的曲员外,那一桌的鲁东家,还有隔壁桌的风大少,风二少,他们又为什么会来?」
「你说的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临渊城拢共就这么大,容记酒楼什么样,还需要我去宣传吗?」
掌柜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豆大的汗珠不断的自额头处涌出。
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心里萌生出,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的想法。
容妗姒并没打算,就此放过掌柜的,语气骤然一变,冷声质问道:「容庆元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当出头鸟?」
气势上一直被压抑的掌柜的,被她一吓唬,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险些把讲好的条件脱口而出,还好他反映了过来,狡辩道:「东家,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庆元少爷真的没有给小的好处,小的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东家。」
他声泪俱下,哭得好不悽惨。
就不信容妗姒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还能把他怎么着。
还不就是哭一哭,求一求,他依旧是这家店的掌柜的。
如意算盘的打的非常好,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小。
若不是他眼神飘忽,眼珠乱转,容妗姒几乎就要信了。
「既然掌柜的与我经营理念不合,那也就没有必要留下继续搭理酒楼了,你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寻求一位志同道合的东家。」
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掌柜的耳中,粉碎他所有幻想。
容妗姒像看待一隻可怜虫一般,看着跪在她脚边苦苦哀求的掌柜的。
他既然选择收取好处帮助容庆元,不管是否真的投靠对方。
她都不会在沿用此人,能收取别人好处一次,与收取一百次没有什么却别。
总而言之,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这是容妗姒的信条,也是底线。
掌柜的见哭求无果,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我苦苦哀求你既然都无动于衷,你是有多狠的心?」
「怎么说我也勤勤恳恳,为你们容家做事多年,没有辛劳也苦劳吧。」
容妗姒平静的垂眸看着他,冷漠的道:「若非如此,我早就命人把你送去官府了,想必聂捕头会有无数种方法撬开你的嘴。」
「脸面我给你留了,至于要不要就看你自己。」
听说要送官,掌柜的也不哭闹了。
有些慌乱的爬起来,赶紧收拾好一个小包袱,临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容妗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害我丢了饭碗,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容妗姒对此无动于衷,反倒是伶牙俐齿的秀儿不乐意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敢辱骂我家小姐,有种你别跑随小姑奶奶对薄公堂!」
她也就嘴上厉害,吓唬人居多,无凭无据的官府岂会管这等閒事。
掌柜的也是被吓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虚的骂道:「疯子,一群疯婆娘,容家迟早败在你们几个不知廉耻的妇人手上。」说完,也不等对方搭话,扭头就跑。
秀儿凭白被骂,哪能咽下这口恶气,撸起袖子就要追上去讨个公道。
事情闹到此时,已经引起不少食客的侧目。
容妗姒忙拦住衝动的秀儿,转头朝食客们歉意的道:「让诸位客官见笑了,打扰诸位进餐是妗姒的不是,待会儿每桌赠送一份清凉消暑的饮品作为补偿,诸位慢用。」
坐在二楼的风骁趴在围栏上,第一个附和道:「容东家客气了,这种掌柜的还是儘早辞退的好,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容妗姒朝他含笑的微颔首,表示感谢。
宠弟无度的风廉也放下茶杯,起身负手而立,风度翩翩的道:「容记酒楼的早点做的非常好,菜品新鲜,分量十足,最关键是价格亲民,不知容东家可有时间,与在家商谈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