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并给他让出一条路。
博君然这才清了清嗓子,走到人群中,站在容府和穷苦百姓们中间,语气温和的道:「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什么事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
有博君然出面,之前说话的老者站出来道:「真是罪过,罪过,惊扰到博医师。」
「都是容府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插队不说,上来就打人,您瞧瞧他们把人打的。」
说着,颤颤巍巍的指向,被打的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病患,与病患家属。
事情闹大了,容府带头打架的仆从不敢再冒头,只能由身份最高的容兰站出来主事。
容兰硬着头皮走上前,先是歉意的施了一礼,随即开口道:「之前是府上的仆从着急家祖与父兄的伤,这才伤及无辜之人。」
「我愿意承担两位所有的治疗费用,还愿意做出相应的赔偿,实在抱歉。」说完,对伤者也行了一礼。
然而。
穷苦百姓们并不买帐,他们虽然穷,但很有志气。
「赔钱?说的轻巧,人打成这样,赔钱就行了吗?」
「打人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嘛,事情闹大了,就把女人推出来顶事?」
「容府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别以为容记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们不要!」
面对众人的讽刺,谩骂,容兰很是无地自容,感觉自己这辈的脸,都在今天被丢了个干干净净。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好过独自承受这一切。
只能垂着头一次次的说着,「对不起,实在抱歉,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云云。」
人群中也不只是谁喊了一句,「这不是容府的容兰大小姐嘛。」
「那个只知道强抢美男,回府当面首的容兰?」
「对,就是她,长得倒是漂亮,就是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
「切,这样的女人,跟勾栏里的有什么不同?」
「这你可说错了,勾栏里的要钱,她不要,心情好的话还有赏赐。」
「那岂不是白女.票了吗?」
「还有这种好事?」
容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尽褪,感觉天都要塌了。
到处都充斥着各种流言蜚语,一句句难听的讥讽,调笑,像是魔音入脑,疯狂撕扯着她的敏感神经。
她想要逃,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熟料,才刚刚踏出一步,脚下就是一个踉跄,身体不稳,整个人朝前扑去。
她也做好了,摔个狗啃泥的准备。
然而。
一隻强有力的大手,突兀的拉住她纤细的手臂,用力往回一带。
容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跌入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
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衣襟,淡淡的皂角香,夹杂着男子身上独有的气息传入鼻腔,令她呼吸为之一顿。
就连一直狂跳不已的心,也随之停滞一瞬。
随即跳的更加剧烈起来。
博君然右手抓着她的手臂,左手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纤腰。
等她反应过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开,脱离那令人沉醉的怀抱。
博君然笑容温和的道:「容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多谢博医师。」她慌乱的道谢。
亲眼见证这一切发生的百姓们,却不觉的有什么,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係。
很单纯的认为,容兰要摔倒,博君然就近扶了一把,事实也却是如此。
只有偏好男色的容兰,才有那种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感觉。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博君然主动站出来调节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容府送来的病患确实伤的很严重,需要提前救治。」
「之前也是我思虑不周,一直都让诸位排队就诊,忽略了重症病患。」
「这是我的失误,一会儿我就让药童逐一记录各位病患的具体情况,重症的提前治疗,轻症的稍微多等一下。」
见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百姓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反倒是安慰起自责的博君然来。
「博医师,这不怪您。」
「您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免费看诊不说,家里穷的更是还要免费赠药。」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就按您说的办,我们都没有意见。」
博君然欣慰的笑笑,不无感动的道:「悬壶济世,本就是我辈医师应该做的,当不得恩情,当不得恩情。」
「博医师,您真是太谦虚了,像您这样心繫万民的医师,已经不多见了。」容兰也适时的开口道。
「容小姐,过誉,事不宜迟,还请容小姐安排仆从,先把人抬进凉棚。」他很有责任心的道。
容兰点点头,忙吩咐道:「都别愣着了,还不赶紧把老夫人,大老爷和大少爷抬进去。」
三个担架依次被抬了进去,并排放在看诊桌前的地面上,疼的容孝昌父子二人倒吸凉气,额头上的黄豆粒大的汗珠噼啪直掉。
博君然也没耽搁时间,挽起袖子,撩开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仔细认真的逐一检查。
等三个人都检查完,他才眉头深锁,紧抿着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