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雪初感到有些奇怪，微微站起身，让视线看的更清楚。
杜蓉的确在写字，低垂的眉眼看不清表情，从动作上看，她心绪不宁，写字用的力气很大。
每写几个字就会停顿下来，认真的看一遍，然后低头再写，突然，她猛得撕掉那张纸。
『嘶』的一声持续了三秒钟，在安静的办公室听得异常很清楚，已经有人被惊喜，然而杜蓉毫无所觉，低头重新开始写。
不到五分钟，她已经撕了十页纸，有的纸张上面只有一个字。
陆陆续续有人被吵醒，看到声音的来源是杜蓉，大家都能感到杜蓉的烦躁，没人敢吭声阻止。
宁雪初越发的好奇，往椅子往后挪，侧过身子，偏头看过去，不过只能看到垃圾桶的一角。
她索性站起身，走过去。
杜蓉感到有阴影靠近，急忙将手里的纸张翻页，弯腰捡起垃圾桶里被她扔掉的纸。
她动作急切慌乱，胡乱的把一迭纸抓在手里。
宁雪初探头，隐约看到『辞职』两个字。
她刚准备说话，杜蓉率先开口，语气冷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宁雪初一笑，转身往座位走。
她继续工作，不时的瞥一眼杜蓉的方向。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杜蓉终于写好了辞职信，她捏着信，神色痛苦犹豫，最后转变为坚定。
她把信放在文件袋里面，面色严肃的起身，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竟是有些刺耳。
宁雪初眼眸微眯，手指敲打着桌面。
好端端的杜蓉为什么要离职？难道是因为上次出差的事情，觉得对不起安见晴，没有脸面再留在这里工作？
杜蓉的辞职信安安静静的放在安见晴的办公桌上，和其他的文件分开，一眼就能让人看到。
安见晴快速看完信，手指按压着信的边缘，目光落到理由那里。
「身体不适。」简单的四个字，写得认真有力。
她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杜蓉，还是那张脸严肃冷漠的脸庞。
两人对视了几秒，杜蓉低下头去，「安总，我已经想好了。」
「好。」安见晴放下信，站起身，眼里流露出惋惜，「既然你坚持，我就不挽留了。」
杜蓉垂着头，心底难受。
「你觉得谁有资格接任你的位置？」安见晴重新坐下问道。
杜蓉在心里思索合适的人选，脑海里闪过一抹抹人影，最后定格成一张单纯无害的笑脸。
她心思紊乱，低声说道，「宁秘书。」
安见晴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接下来的一个月希望你能好好教她，让她儘快适应。」
「好的。」杜蓉低声答应，转身出门。
离职报告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她本想向安见晴求情三天之内就辞职，可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安见晴重新拿起那封信，叫来曾兮，把信给曾兮问道，「杜经理这两天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曾兮快速看完，眼里浮现一抹惊讶，说道，「从出差回来之后，杜经理就有些神色恍惚，工作上犯了两次小错，都是不必要的错误。而宁秘书…」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朝安见晴看了一眼。
安见晴点头，示意继续说。
「有一个员工因为犯错被惩罚了，我听人说，她正好在电梯里得罪过宁秘书。」曾兮说道。
安见晴眸色一冷，「她犯错本该被惩罚，和宁秘书有什么关係？」
曾兮垂眸，没有说话。
她没有明说的是，那人的主管不知从哪里知道那人得罪的宁雪初，本来是一点小事，故意用了最大的惩罚力度，明显是有讨好宁雪初的意思在里面。
「安总，您打算让谁接任杜经理的位置？」曾兮问道。
「杜经理说宁秘书可以。」安见晴说道。
曾兮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她没忍住，问到，「安总，你提拔宁秘书是为了什么？虽然宁秘书能力出众，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让一个缺乏经验的人贸然掌管一个部门，对公司来说，有很大的隐藏风险，而且其他高管也不会同意的。」
「你会同意吗？」安见晴问道，清冷的面庞带着压迫的气势。
「我的职责是提供意见，不是否定安总的决策。」曾兮顶着压力说道。
「那就好，你不用管其他人，我自会处理。」安见晴说道，清冷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
曾兮出门，在心里嘆了口气。
宁雪初能够那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有安总过分的宠溺，甚至是到了没有原则的地位。
至今为止，没有谁能向宁雪初这样，一直升职，别人要花几年和无数心血才能抢到的职位，宁雪初短短几个月就拿到了，还是毫不费力。
她相信安见晴不是胡来的人，绝对不会因为『私情』而乱用权利，这么做，一定是有充足的理由。
杜蓉辞职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宁雪初就是其中一人。
这事见并没有走漏风声，是她从杜蓉的反应里猜到的。
「宁秘书，我要一份企划书，两天之内做完，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杜蓉神色淡淡的说道。
宁雪初注意到她的眼里藏着一抹哀伤，不过她没有点明，笑容灿烂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