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已经没入了一截,鲜血从伤口溢出,谢春生眼中的恐惧还未消散,脸色惨白。
游逸眉头一蹙,细心分辨真假。
谢春生见游逸迟疑,急忙解释:「近日我幻媚之术大成,便准备试试身手,尊主,我手真的!」
恰此时,林隐和玄离听见动静跑了进来。
「尊主,出什么事了?」林隐走近,瞧见了游逸身下的人,皱眉道:「谢春生,你这是?」
玄离笑道:「肯定是练手练到爹爹身上,结果失败了。」
游逸看了眼林隐和玄离,这才起身放了谢春生。难怪他识不破,原来这幻术里面还掺了媚术。
谢春生急忙退到一边疗伤,他一边运功一边为自己正名:「我可没失败,否则怎么会白挨这一刀子,是吧,尊主?」
游逸撇了他一眼,淡道:「术法练得不错,但要再练练身手,否则遇到心性坚定的,你得丢命。」
「知道了。」谢春生嘿嘿一笑。
游逸环顾一周,问道:「陆罪和白祁呢?」
林隐:「近日桃里的冤魂异动频频,缚灵阵法损毁了几处,他们赶去修补了。」
百多年前,桃里冤魂作祟,游逸便在桃里设了几处缚灵阵法,以限制桃里的冤魂,免得它们逃出,骚扰附近的村庄。
「缚灵阵法又出问题了?」游逸有些担忧,「我亲自去看看,你和谢春生守好魔界。」
林隐点了点头。
玄离跟上来,抱住了游逸的大腿:「爹爹,我也要去。」
游逸摸了摸玄离的脑袋,「玄离乖,爹爹去去就回。」他把玄离抱起,交给了林隐,「看着他,别让他乱跑。」
「知道了,你去吧。」
游逸点头,启程赶往楚南。他到时,正值午夜,天空无月无星,四周漆黑一片,唯有环绕桃里的缚灵大阵隐隐闪着红光。
「好大的怨气。」游逸皱眉,忙寻找陆罪和白祁的踪迹。他在桃里上空盘旋一周,终于在西南角瞧见了匆忙修补法阵的两人。
游逸从半空落下。桃里的怨灵察觉生人气息,纷纷向他涌来。
这些怨灵,都是曾是桃里百姓。游逸不愿伤他们,急忙侧身避过,加速降落。
「尊主?」白祁见游逸来此,有些惊讶。
陆罪撤了维护法阵的灵力,笑道:「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游逸落地,补在了陆罪的位置。他已成圣三百年,修为深厚,很快就把破损的法阵修补好了。
游逸收手,问两人:「还有其他法阵破损吗?」
白祁摇了摇头。
陆罪却道:「暂时是没有了,只是这里的冤魂愈来愈多,怨气也越来越重,若不早日处理,迟早会出事。」
游逸看着这片怨气衝天焦土,没有说话。
陆
见他没反应,继续道:「你瞧瞧这千里焦土,若非怨灵作祟,何至于寸草不生。尊主,要我说,直接把这些怨灵除了,一了百了。」
「尊主有他的打算,别逼他。」白祁拉了陆罪一把。
陆罪「啧」了一声,转向一边不再多言。
游逸聚起灵力,又布下几个缚灵阵。
陆罪瞥他一眼,嘟囔道:「这怨气愈演愈烈,你就算把整个桃里舖满了也压不住。」
游逸垂了垂眼,淡道:「先回吧,我自有办法。」
三日后,黄泉大殿,陆罪惊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游逸点了点头,问他:「可行吗?」
陆罪道:「我不同意!」
游逸冷道:「不需要你同意。」
陆罪看着他,突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游逸望着陆罪的背影,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脾气。」
白祁坐在一旁,没有接话。
游逸看向他,「你什么想法?」
白祁道:「我也不同意。」
游逸表情一滞,嘆了口气,「桃里的怨气愈演愈烈,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祁道:「总有其他办法。」
「没有了。」游逸故作轻鬆:「要是有其他办法,我早就试了。」
白祁捏了捏拳头,咬牙道:「你可知,以身祭阵,你会死的!」
游逸一笑:「我明白,但桃里百姓,不可不救。」
白祁看着游逸,嘴唇嗫嚅几下,最终又闭上了。
游逸看着他,语气怅然:「白祁,那是我毕生的心魔。不管多少年过去,我都忘不了桃里那场火。」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可是桃里那些人至今都没有解脱,且容我这一次吧。」游逸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三百年来,这儿空得很,我已经受够了。」
「可……」白祁想劝,但不知如何开口。
「就这么定下吧。」游逸上前,拍了拍白祁的肩膀,「我依稀记得,你说过不想呆在魔界了,是吧?」
白祁抬头看他,游逸请求道:「阵法成后,你替我守阵吧。所有人中,我最信你。」
白祁怔愣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游逸笑了起来,鬆了一口气,「对了,还有玄离。他若闹起来,怕是得把我的阵法毁了,我得叫谢春生让他睡一觉。暂且睡个三百年吧,那时,他也该忘了我了,就算没忘,桃里的魂魄,也早度化完了,不怕他祸祸。」
游逸想了想,又说:「还有陆罪,以前许诺过的,我若离去,由他代我,如今林隐和谢春生都一代大邪修了,可以辅佐他,也不怕他孤掌难鸣,压不住魔界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