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半截的钥匙头,他语气淡淡:「……断里面了。」
秦思思:你还没进家门?
苏慕善:[大哭]现在找配锁的去了。
秦思思:你们家门咋了?如果是机油不够了,找邻居家借一点食用油先涂点在钥匙上,一拧就开了。
苏慕善:你早说啊,可是现在,已经断里面了![大哭][大哭][大哭]
秦思思:NB!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苏慕善:emm……我以为大力可以出奇蹟的。
发完消息,苏慕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抬眸看了眼站在五金店柜檯处,正在跟老闆讲话的谢臻。
刚刚给开锁的打了电话,没几分钟老闆就把断钥匙取出来了。
其实他们可以在门口,等老闆配好了送过来,但林阿婆执意让他们跟到店里,看着师傅配钥匙,说这毕竟涉及私宅安全。
「走了。」谢臻吆喝一声,昂首阔步走了捲帘门。
苏慕善忙收起手机,跟上,「哦!」
断钥匙算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调剂。
沿着原路返回,太阳更大了些,轻风吹拂,树叶发出沙沙响声,两个人相处的氛围自在不少。
谢臻虽然在前方,但走得慢,迁就着她的步调,他随口问:「之前我没在小区里见过你啊,你新搬过来的?」
苏慕善:「嗯,搬过来有一年了。」
父母先在风华街盘下了店面,后来为了方便生意,又在蓝天花园买了二手房。
遥想小时候,她不乐意谈到自己家的营生,但现在她已经十六七岁,她已然接纳自己,坦然接受父母给她的一切,并珍惜这么多年来,他们教会她的坚忍、务实。
不过关于这些心理活动,她没有与谢臻说太多。
过了会儿 * ,话题沉寂。
苏慕善说:「对了,你今天是过来看林阿婆的……」说完,暗骂自己一句明知故问。
果然,谢臻偏过头,丢过来一句「不然呢?」。
苏慕善尴尬,「……或许,来吃粉?」
「今天她过寿。」
「这样啊。」撩了一下耳边的鬓髮,掩过尴尬的神色。
好吧,她确实一直都缺乏幽默感。
余光瞥见身旁的女生头低了下去,又推了推眼镜。
谢臻抬抬眼皮,清嗓,「你有时候是挺无聊的,但是……」
她反应过来他或许在给自己台阶下,讪讪道:「呃……不用□□慰我,确实不太会接话茬。」
「我话还没讲完,哪句话就安慰你了?」
她愕然抬头:「啊?」
「但是你这人挺简单的。」简单里透着点真诚的那种,谢臻忙补充,「简单不是说你傻说你轴,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
他抬手蹭了下鼻尖,眼尾下垂几分,「简单点,挺好。」⑨⑩光整理
苏慕善垂眸,「哦」了一声,不再讲话。
谢臻看了她一眼。
李意欢找他倾诉过,夹在重组家庭的父母中间,如何痛苦,可他只觉得陈词滥调,惊不起心里一点波澜。
有时候就是这样,讲的人越哭天抢地,听的人越麻木;反而是那些平淡的人,平淡的说的话,教人的心有了温度,渐渐向上看,窥见云翳缝隙里的天光。
他指的是苏慕善。
乍一看挺少言寡语的,倒不是没主见没主意的人,做事谨慎但不胆怯;讲话声音温和但不卑不亢。
她成为的模样,都藏在一切她的经历里,有迹可循;而他的面目可憎,也同理。
不知不觉,谢臻感到自己陷入了被动。
他忙打住,话锋一转,「不聊这个了?」
凭第一直觉想起来的话题,有些狼狈地随口问,「对了,昨天考试完你在教室,哭什么?」
苏慕善愕然抬头:「我就是……没考好。」
谢臻顺承话题:「什么没考好?」
「理综。」
理综啊,第二天考的。
谢臻想起来了什么,「我记得第一天,班主任找你?」
「……嗯。」
她又回想起在逼仄的办公室里的窒息。
对于莫须有的罪名,她一句也不认。但陈红从教多年,作风老派,不容被挑战权威。
气极了,她指着她的脑门:「苏慕善,你不要以为上学期期末考得还行,就觉得自己不得了,可以和我叫板了,不管你现在是和哪个男生纠缠在一起,立刻,马上,断得干干净净,还有这次月考,考完试,我是要看你成绩说话的!」
一阵凉凉的春风拂过,吹回她的神识。
苏慕善搓了搓指腹,「其实,班主任她……」
「对不起。」谢臻打断,「我问多了。」
随后,他便加快了步伐,先走过转角。
苏慕善在原地舒了口气。
告诉他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还好还好,他点到为止了,没有让她蹩脚地编织谎言。
就是一次考试而已。
她不喜欢惺惺作 * 态的周家睿,也讨厌威逼学生的陈红,埋头读书,高考完远离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办法,这是她昨天晚上就想通的问题。
她的心情转好,抿出淡淡一笑,迎头快步跟上。
谁知刚转过拐角,她脑门撞上了一堵结实僵硬的人墙,霎时眼冒金星。
苏慕善揉着额头,「谢臻,你站住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