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要这么快。
你在躲我。
几个平铺直叙的文字,但主谓宾俱全,甚至在网络聊天中都把标点符号打全了,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起伏。
所以他生气了吗?
可她又该怎么解释,说她有点害怕?
越解释越奇怪,他该不会误解她吧?
苏慕善抬手揉了揉头髮,头更疼了。
这时,手机又滴了一声。
谢臻:你现在在家?
她回过神,毫不迟疑地回:嗯。对不起啊。下午我爸妈来接我了,刚刚我妈盯着我,我不好玩手机……
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
这两句话在她聊天框里犹豫,忽然,消息一弹。
谢臻:我知道了,你到来阳台来。
苏慕善心臟收缩一下,把手机丢到床上,拉开了阳台的门。
两楼之间的空地没有灯,地上洒满了月光,他绕到住宅楼的背面,身影孑然,依稀能看清还是今天下午的打扮。
她舒了口气,忙钻回卧室,捞起手机出去。
王琴和苏伟国正在看电视,「善善?」
「妈,我吃多了……下去转转。」
王琴质疑道:「大夏天的,外面那么热,出去转干嘛?」
苏慕善在玄关蹲下来换鞋,努力淡定,「……思思来找我了,我们等下去附近的商场转转,有空调的。」
「哎呦,女儿刚考完试,和朋友逛个街而已。」苏伟国打圆场,又走到玄关塞了几百块钱过来,「去买好吃的。」
苏慕善抬头,笑了笑,「谢谢爸爸。」
她轻轻碰上了防盗门,鼓起腮帮子舒了口气,立马下楼。
一两分钟的功夫,谢臻已经从房子后面又绕回单元外等候,隐藏在树丛里的知了声拉长时空。
灯光也是寂静的,他站在外面的黑色夜幕里沉默。
最后几阶台阶,苏慕善走得有点艰涩。
而且她确信,自己确实有点过分。
害怕王琴发现不敢拿手机回復他只是理由,畏惧面对才是内因。
但事已至此,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
他 * 足比她高一个头,把她声音压得很低,「谢臻……」
轻轻的,空气里浮起一声笑,是他的。
起初是有点生气的,但看到低眉顺眼,一副屈从他「淫威」的姿态,谢臻直接破了功。
她还是太傻太简单了,对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谢臻立在她面前,屈指蹭了下鼻尖,清嗓,「课代表,你躲我,是准备说话不算话了?当时你就站这儿怎么说的?」
她躲开他的目光,「我没有……」只是,没准备好罢了。
谢臻明知故问:「没有什么?」
「没有打算说话不算话。」
「那你今天躲着我干嘛,刚刚我不发消息问你,你就一直不打算回我?」
苏慕善霎时哑然,回头看了眼空荡的楼道,始终有种被窥视的羞耻感。
扯了一下他袖边,仰起头请求,「走吧,我们别在这儿说,我怕等会儿有人下来。」
少女的眸光过分澄澈干净,怎么显得他行径恶劣,欺负弱小似的?
谢臻回过神,佯作平时随意的淡笑,旋即自如地拉起她的手,「行啊。」
「怎么扯袖子?」他又垂眸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扯这儿,知不知道?」
苏慕善脸热:「噢……」
因为怕被街坊邻居认出来,苏慕善提议坐两站公交,去稍远一点的商圈。
但一路上他始终不紧不松地握着她的手指。
拇指指腹轻按着她的掌,情感的微妙慢慢发酵,通过十指抵达心臟,她一路心跳怦然,陷入一种自我矛盾里。
真的害怕被街坊发现,告诉王琴;又是真的沉溺于他慢节奏的接近,不愿鬆手。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不会多难为情的。
静静地呆在一起,再寻常的事,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譬如在公交车上时,她不好意思地扭向窗外街景,他却盯着玻璃窗里她的倒影淡笑,再譬如到了商场,他陪她尝了麦记上新的雪糕,骗她唇角沾了上了奶油,用指尖去揩她的唇瓣。
「谢臻……」她瞪他,不好意思地看周围,「你别这样。」
谢臻这才吊儿郎当地赔笑, 「行行行 * ,你是课代表,我听你的。」
吃完雪糕去丢包装盒,刚好经过了名创优品。
苏慕善余光往里面瞥了两眼,但碍于她的拘束,并没有说什么。
谢臻却出人意料的体察入微,「想去看看?」
她还没吭声,空余的那隻手被他轻轻一拽,眨眼功夫反被他带进去了。
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摆满货架,轻易地勾起女生满足感。
虽然没什么想买的,但这丝毫不影响苏慕善围着货架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谢臻索性鬆了她手,在后面悠悠跟着。
因为她,逛街好像也不那么无聊。
最后,苏慕善只买了几个黑色的发圈,打算回家和父母交代自己真和「秦思思」去逛街了。
走出商场已是八.九点,谢臻质问他啥时候改名字了。
她一怔,噗嗤了笑声。
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但不是被堵得无话可说的凝噎,是相处得恰如其分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