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门炭治郎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留着眼泪下意识地朝着云凪伸出了手。
这隻手上沾满了泥土,掌心还有常年砍柴烧炭、以及握紧日轮刀战斗的茧。
这是灶门炭治郎的手,也是新任鬼王的手。
灶门炭治郎现在可能正好保持着理智,但也有可能是鬼之细胞的伪装。
靠近他很危险,而且他的身上或许也有让云凪无法读檔的封印之珠存在。
这些念头飞快地在云凪的脑海中盘旋着。她将紧握救世之刃的手悄悄藏在身后,朝着灶门炭治郎走了过去。
云凪在灶门炭治郎面前蹲下,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能察觉到灶门炭治郎的手收的很近,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伙伴们到底真实存在,还是他的一场梦。意识到这一点,云凪的心里还是泛起了苦涩的感觉。
「我还活着,炭治郎。你没有杀人。」
她说:「我们是来救你的。」
随着这句话,灶门炭治郎的目光突然从茫然逐渐变得清醒。彻底回过神来后,他突然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后退几步,远离开大家。
「哥哥!」
灶门祢豆子连忙爬起来,想要跟上去,没想到灶门炭治郎却立刻衝着她大吼:「不要过来!」
「……诶?」
灶门祢豆子眼眶里闪烁着泪光,被哥哥一吼立刻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活像是一隻被母鸡丢弃的小鸡崽。
灶门炭治郎见妹妹没有跟来,这才用沾满灰尘的衣袖擦了擦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
「祢豆子,大家,你们……不要过来。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说不定会像最终决战时一样,把大家都……」
「不会的!」我妻善逸大声叫道,「不会的,炭治郎!云凪不是还活着吗!」
随着我妻善逸的话,灶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看了云凪一眼,随后衝着她露出了一个愧疚的笑容。
「是啊,云凪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他喃喃自语,「对不起,当时我竟然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在那之后,我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总是想着如果当时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所以回来吧,炭治郎!」嘴平伊之助迫不及待地嚷道,「你没有杀人啊!」
「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杀人。」灶门炭治郎用力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难过地看着大家,「所以我才不能回去。」
「说的什么话……」
「因为大家都还活着,幸好大家还活着。」灶门炭治郎再次朝着众人的反方向后退一步,苦笑道,「我不能再靠近你们,让你们遭受危险了。」
「不行,就算是把你打昏,也要将你带回去!」嘴平伊之助握紧拳头叫道,猪头套又开始往外簌簌掉泪了,「如果我们没办法把你好好带回去的话,半边羽织和疤脸他们会来杀掉你的啊!」(意识到半边羽织和疤脸说的是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时,云凪大吃一惊,心想这猪怎么这么会起名儿)
灶门炭治郎先是一愣,随后垂下眼。
「……是吗,」他低声自语,「半边羽织和疤脸……不,是义勇先生和不死川先生他们……选择那样做啊……」(这时候云凪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又吃了一惊,心说灶门炭治郎居然下意识地被猪头带歪了。)
「但是那样才是正确的。」灶门炭治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坚定地对大家说道,「我尝试过很多次了。无论是站在太阳下,还是用日轮刀砍自己的脖颈,或者是吃下大量紫藤花,都死不了……无论如何我都死不了。因为害怕自己突然失去控制杀死人,所以我把自己埋在了地下,想试试看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会不会很死掉。但我依旧活着,而且就算在沉眠之中也依旧心惊胆战,唯恐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吃人……」
「如果义勇先生他们能够结束这一切的话……」
灶门炭治郎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抓住了心臟处的衣服,低声说道:「请你们……杀了我吧……」
几个月的修炼,顶住鬼杀队的压力,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沉默持续了很久。没有人说得出话,山洞里只剩下灶门炭治郎抽泣的声音。
云凪一言不发地看着灶门炭治郎。这个必杀技是头槌的少年拥有比石头还坚硬的脑门,或许正是这样,他才会这样死脑筋的吧。
「但是,哥哥……」灶门祢豆子终于哭着开腔,打破了沉默,「我们已经把新的种族转换药剂做好带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呢?那样子根本就不像哥哥啊!」
「明明说好要给我买新的和服,明明说要在消灭无惨之后一起回云取山的家的……没有哥哥,我一个人怎么回去……」
灶门祢豆子哭成了泪人,而灶门炭治郎站在山洞那头,也在默默流泪。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动了。
「炭治郎!」我妻善逸仗着雷之呼吸的速度猛地冲了过去,在灶门炭治郎来得及逃跑之前一把抓住他,挥拳捶打着他的脑袋,「你怎么可以让小祢豆子哭成这样!那是小祢豆子,是你发誓要保护的妹妹啊!」
「对啊!炭治郎,回来吧!」嘴平伊之助也哭着衝过去拽他。
「回来吧,炭治郎!」栗花落香奈乎抱着灶门祢豆子,擦了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