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幽深广阔,洞径极多,两壁的岩石呈暗褐色,像凝固起来的血,摸起来冷硬紧绷,微微有点发烫。
无念却能在满洞不知前路的路径洞室中毫不滞缓地快步前行,似乎洞里闷热潮湿的空气过多的岔路都未能干扰他分毫。
直到走到一方洞穴前。
一股葱、姜、蒜加在一起爆炒的香味伴着难听至极的歌声迎面而来。
五人站在洞穴(xue)口,便见洞内灶台、桌椅齐全,锅碗瓢盆、筷子勺子应有尽有,角落里还有酿酒用的的陶鼎、大口樽、漏缸、陶瓮。俨然一间非常生活化的厨房。
而那灰衣青年——已然恢復了灰白髮色、琉璃眼的雾魔醉音君,正一边哼歌一边翻炒锅里的葱、姜、蒜。
灶台边,横公鱼在他手旁上窜下跳:
「加点酒!对对!!再加点酱油!!对对!!!小红椒切了没呀???」
「没切?!做鱼怎么能不放小红椒!!这样不好吃!!!我来帮你切!!!」
几人:「……」
裴焱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脸,有点心累地喊了。「蠢鱼……」
一魔一鱼闻声回头,歌声嘎然而止。魔头似乎没想到他们这么快这么毫无声息地就到了自己「家」里,愣在原地,一隻手机械地翻着手里的炒锅,一时没回神。
横公鱼则是兴奋地跳转过身,扬着握在右边鱼鳍里、正切小红椒的菜刀欢快地喊了:「啊!!鱼兄你们来啦!!!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众:「……」
它有点像女主人……而不像一条即将被下锅的鱼。
片刻后一仙四妖一魔一鱼围坐在一桌。
桌上是无念炒的几盘小菜,菜旁是醉音君拿出来的几壶小酒。
孤尘仙君冷冷看着坐于面前的雾魔,几度欲拔剑,被裴焱牢牢压住了袖口。
「是这样……」裴焱啄了一口小酒,语气随道:「我们既然坐下来好好谈了,那就好好谈。」
醉音君拿着筷子吃着菜:「我不是守墓人,千机墓的钥匙没有,封印(yin)心魔池找我没用。」
「你还是想要我们去找绛画仙君。」裴焱看着他道:「我已经注到了,前后两次,你都在引导我们去找绛画仙君。」
醉音君的筷子停了一下。半晌才道:「是。」
「可是绛画仙君已经失踪三千年了。」裴焱放下酒杯:「要么他已经出了什么外,要么……」顿了一下,他续道:「他自己躲起来,不想让人找到他。」
「不可能!」醉音君握着筷子的五指一紧,「与我道别时,他说不日便回。他定然想回,却无法回来。」
无忧呵呵了一声:「『不日便回』,『不日』了三千年~~~」她呵完眼疾手快地从横公鱼筷子底下抢走了最后一筷子胡萝卜丝。
「啊!我的胡萝卜丝!!!」一张鱼嘴里明明已经塞满了菜,看见胡萝卜丝被夹走横公鱼还是忍不住惨呼一声,大大的鱼眼里满是垂涎。
几人都没怎么吃,一桌子菜基本全是被无忧横公鱼吃掉。二人……不是,一妖一鱼都吃得津津有味。
横公鱼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菜转向无念:「你做的菜超好吃!!!」言下之它还想吃。
水云君神色始终淡淡的,闻言也没什么表示,直到被那双垂涎不已的鱼眼紧盯了半天仍然没有转过去的思,他才慢慢补充了句:「下次。」
「大花鲤」顿时鱼眼一亮,对着他狂甩花里胡哨的大尾巴。
醉音君看了出言讽刺的无忧一眼,半晌才道:「无论你们怎么说,我坚信他会回来……他说了他会回来。」
「所以你就一直守着他给你的锦盒在等绛画仙君继续回来守墓?」裴焱看着他问。
「呵。」醉音君放下了筷子:「你们果然也知道锦盒了。」他的眼神顿时幽冷起来:「是不是也要我打开锦盒给你们看一看?」
裴焱正色道:「我们来此的目的是封印(yin)心魔池,绛画仙君托你保管的锦盒里很可能放的就是千机墓的钥匙。这个他跟你说过吗?」
醉音君冷漠摇头:「没有。他只说『帮我保管一样宝物,我下次来了跟你取,谁也不许给,也不可私自打开,此乃我日后传世的至宝。』没有明言盒子里是什么。」
无忧便问眼前的魔头:「那那个盒子里是千机墓的钥匙吗?!」
醉音君回望她,滞声良久,道:「不是……不知道。」
无忧惊奇:「是不是还是不知道???」她突然把眼睛一瞪:「你不会真的听了他的话没打开过吧?!三千年都没打开过?!!」
醉音君冷麵:「是又如何!」
几人:「……」
居然有这么老实的魔?
「我与他乃是知交好友,答应了的话,岂会不算数?」醉音君道:「如果你们也是想要我打开锦盒,亦或把锦盒交出给你们,也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便告诉你们,断无可能!」
「你身上的魔毒呢?」裴焱便道:「我们有办法解你身上的魔毒,只要你……」
醉音君转目回望裴焱,极为蔑视地打断了他的话:「想要我以违背诺言来换取苟且偷生,做梦!」
他说这最后两个字时,孤尘仙君的眉已经冷冷拧起。
裴焱道:「我们并不是想要带走锦盒,如果锦盒里不是千机墓的钥匙,立刻便会归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