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深绿玄袍、短须长髯,中年男子形貌的玄灵真君气质刚强肃正,此刻凛神道:「妖界中人行事,果然直接放浪得很……只是师弟平素杀妖如麻,如何会偏偏应了这一隻妖?」
守山长老玄清真君鹤髮童颜,听完便有了难解的心结,不住唏嘘道:「这真是万万没想到……最没想到的,是师弟所应的竟是个男妖!」
凌尘子沉忖良久,肃声道:「其间曲折恐怕不仅仅是我等所知的这样……寒州对于妖魔的心结难解,那妖子既能跳出寒州心结之外让他接受,想必有过人之处。」
陆季疵便道:「回师叔祖,无渊殿下目前是学院积分榜首。」
「如此看来那妖子并非以貌攀附之辈,虽具过人之貌,但能为亦是上佳……恐怕也是个人物。」凌尘子思虑片刻,便问:「那依你二人看来,那妖子对寒州可是真心?」
「当然真心!」君怀远毫不怀疑道:「回师叔祖!小师叔还没答应他的时候无渊就天天缠着小师叔了!赶都赶不走,我还从未见过有妖魔在小师叔面前如此不怕死……」
陆季疵也道:「无渊殿下的品性确实与妖王其他妖子不同,因同住一院,我和师弟与他接触亦不少……无渊殿下言辞直接、本性坦率,是难得的飒爽之妖,心性应属良善之辈。」
「对……」君怀远补充了一句:「就是脸皮有点厚,除了这点他还是挺好的。」
凌尘子、玄灵真君、玄清真君:「……」
陆季疵再道:「他与小师叔的事,学院里众人都已知晓,师叔已在学堂里众人面前亲口承认,无渊殿下亦曾数次表白心迹。小师叔与他应都是真心的。」
凌尘子三人听罢便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凌尘子声轻而缓地嘆了一口气,便道:「若然如此……便如此吧。」
山主玄灵真君立时侧目看向了自家师叔,语声恭谨但不由得十分惊怔:「师叔这是……答应了吗?」
凌尘子面容平静,声息沉寂:「若寒州已然做了决定,便不是我答应与否能左右的了。」凌尘子嘆了一声:「我凌尘子所收之徒一向执拗偏执,宁死不悔,他娘是这样,他也是。」
「不……不再议一议吗?」守山长老玄清真君亦忍不住看向凌尘子道:「小师弟要娶回山来的,毕竟是只妖……还是只男妖!」
君怀远听见自家师父的话,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有何好议的……不就是小师叔寻了个妖子做道侣么?要不是他看上的是小师叔,我也想娶他回来……」
「……嗯?」凌尘子闻言立时转目看向了君远怀,不由得沉下了脸,语声便冷:「君怀远,你未来师婶也是你可觊觎的么?仙门礼秩都学到哪里去了?」
君怀远剎时惊醒回神,忙跪:「弟子知错……弟子只是一时口无遮拦……不是真的!」
凌尘子冷睇于他:「谅你也无脸面与自己师叔来争道侣。」
君怀远:「……」
他就算敢,也没这个能力啊。
「哎……」山主玄灵真君长舒了一口气,一手按在身下仙玉椅扶手上,拧眉沉忧道:「师叔虽有心要应师弟,但此事恐怕不是我等应下便能成的。」
凌尘子復又沉面,已然想到师侄话中之意。
妖界与仙界素来对立,那妖子若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妖还好,仙妖两界顶多道一句罗浮山孤尘仙君杀妖除魔之余又与妖有染,为人不耻……
凌尘子清楚自己的徒弟在仙门本也声名不佳,并不在意。而寻常小妖自然也入不了妖王之眼,不会太过干涉。
但那妖子偏偏是妖王暗蓟之子……如此一来他二人之事不但仙门会生芥蒂,便是妖宫也不可能允许。
守山长老玄灵真君道:「小师弟杀了那么多妖……就算只凭小师弟个人与妖魔两界的仇怨,妖王也不可能答应将儿子予了师弟。」而且是儿子,不是女儿!这也太扫颜面了……
凌尘子不得不拧眉。
「虽是如此,但未曾商榷前还是莫要妄下决断……」久久,凌尘子沉吟之余轻言道:「机率虽是渺茫,但身为师长,还是应当为弟子试一试。」
罗浮山山主与守山长老闻言便都震了一下:「师叔之意……难道是想去找妖王商榷此事?!」
凌尘子思虑许久,微微颔首:「你等便代我传信予妖宫,我亲自寻妖王商榷此事。」
大殿中其他四个仙人蓦然间都被她惊住了,山主玄灵真君马上道:「师叔不可!妖王诡诈,防不甚防,以他妖力虽非师叔对手,但师叔别忘了他手中尚有神器火神帜!若一朝不慎,被他算计得手,饶是师叔恐怕也会危矣!」
高位上的白衣女仙额印极深、赤艷如血,周身清光流转、氤氲环绕,一身的仙力威压已然盖过大殿中其余四位仙人总和,她抬眸望远,语声寒冽沉冷,一字字道:「此去寻妖王商榷,若能成,便最好;若不能成,就让妖王赔上整个妖宫,再把儿子送来。」
殿中四人:「……」
陆季疵、君怀远:总算是知道小师叔为什么惯于以武恃人横行六界了……
学院里,以琼华公主为首的「无渊殿下美貌后援会」的姐妹无不兴奋。
近日只要瞧见无渊殿下和孤尘仙君并行都想要吟诗一首、作画一幅以作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