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痛苦地咳嗽几声,虚弱地说:「看是能看,但太平间的钥匙不在我身上,掌管钥匙的员工已经下班了,必须得等到明天。」
陆邵禹手上再次用力,院长被他勒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恐惧地盯着他森冷的黑眸。
戚灵适时地再次开口:「你考虑清楚,钥匙真不在你身上?」
院长还是努力摇头,殷悦看得有些不忍,拉了拉戚灵的衣角,「戚姐姐,应该是真的不在吧。」
「那员工住哪?」戚灵还是不愿放弃,「我们直接过去找他也行。」
院长勉强从喉中挤出几个字:「……在医院宿舍e-3号房。」
陆邵禹干脆地放手,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走:「我们走。」
一行人加快步伐,快步走出门诊楼,按着道路上的路牌朝医院宿舍走去,但才没走几步,走在最前面的陆邵禹就忽然停下步伐。
陈振钧扛着昏迷的黄智光低头赶路,差点一头撞在陆邵禹背上,他赶紧剎车,「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邵禹向前伸手,那只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下,任凭他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卧槽!行动范围不是医院内吗!」陈振钧张口结舌,「医院宿舍难道不是医院内?这什么烂规定!」
「……没办法了,只能等明天了。」戚灵深深皱起眉。
毕竟是任务设定好的行动范围,他们即使强闯也过不去,只好先回之前他们待着的那间病房休息。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戚灵最先进了浴室洗漱,剩下几人心情沉重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陆邵禹,你说明天还找得到证据吗?」陈振钧问。
「不能。」陆邵禹拿着绷带,面无表情地帮自己换药,「一天的时间,足够湮灭证据。」
陈振钧嘆了口气:「这样又要重头调查了,太他妈烧脑了,这种时候如果秦……」
陆邵禹瞥了他一眼。
陈振钧感觉自己就像被什么凶狠的野兽盯上了一样,他浑身一颤,怂巴巴地改口:「秦……请罗雅帮我们问看看其他医护人员,也许还能得到什么线索?」
「那个……」殷悦犹犹豫豫地插嘴,「你们有没有看见吴大哥?」
除了殷悦之外,没人记得这个人,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发现他竟然不见了。
陆邵禹顿了一下,才说:「也许是跑了。」
从吴好先前的反应看来,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殷悦想了想,应了一声,将自己蜷成一团,不再说话。
沉默一直维持到了深夜,众人都已经陷入沉睡,一道轻响却忽然响起,有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陆邵禹一向警觉,一听见声音就睁开了眼,人影鬼鬼祟祟朝他们这边走来,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个人影。
是吴好。
一股诡异的味道随着吴好进房瀰漫在整个房间里,这味道闻起来有些刺鼻,像是福马林的味道。
吴好蹑手蹑脚在地上躺平,没多久又小声抱怨起地板太硬,陈振钧隐隐约约听见声音,不耐烦地咕哝:「……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呢?」
吴好全身一震,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们。
陈振钧说完这句话后,砸了砸嘴翻了个身,吴好以为危机过去,才刚鬆了口气,就见陈振钧的手一不小心打到了身边殷悦的头。
殷悦晕晕乎乎地睁眼,迷茫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骤然对上了吴好紧张的目光。
深夜里忽然和一双眼睛对上,殷悦彻底被吓醒了,连忙喊:「吴、吴大哥?你干嘛呢!」
她这一喊,所有人都被她吵得醒了过来,戚灵眼睛都还没睁开,下意识就拔枪上膛,翻身站了起来。
吴好抱着被子,吓得往后爬了几步,「我、我就刚回来,啥都没干啊!」
殷悦赶紧起身开灯,灯光一亮,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戚灵移动枪管,毫不留情地将枪口对着吴好。
吴好恐惧地颤抖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陆邵禹走到他身边,几下将他压制在地,问:「你从哪沾上这味道的?」
吴好双手都被扭在身后,疼得哀哀叫,「放开我!疼……疼啊!」
吴好身上的味道并不重,陆邵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仔细一嗅,才在空气中闻见了一丝气味。
「这是……福马林?」戚灵脸色一变,「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没去哪啊!」吴好扭曲着脸,龇牙咧嘴地说:「我就是出去了一下,不小心迷路了,所以现在才回来。」
「福马林不是浸尸体的液体吗?」陈振钧皱着眉,「你从哪能沾到这种味道的?你见到尸体了?」
吴好赶紧解释:「没有啊,我真的就是出去晃了一圈,撞上屏障就回来了!」
陆邵禹再度使力,吴好疼得半个字说不出来,他冷眼看着他,问:「你遇到了谁?」
这话让吴好愣了一下,他恍然大悟,连忙说:「我迷路后的确是遇上了一名医师,也是他带我回来的……这味道肯定是他身上的,不是我的,快放开我啊!」
「你遇见谁了?叫什么名字?」戚灵问。
吴好人在陆邵禹手上,还直面着戚灵的枪口,关键时刻记忆力转得格外飞快,「他没和我说他叫什么名字!但他身材微胖,眼睛挺小,脸戴着口罩我看不清楚,身高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掌比了个大概高自己一头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