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就发生在此后三天。
当时全家着急着将她送给赵家,才舍得给她受伤了的耳朵上最好的药。
孟江南摩挲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珍珠耳坠,将其用帕子包了起来,在枕下放好。
这是阿娘留给她的念想,她不能再失去一次。
在不能确保这个家里的人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扯了它来扔,她还是先其收着为好。
为此,她必须要有应对之法。
一个既不会给赵家为妾,同时又能保全她自己以及阿睿的万全之法。
她只有五日的时间,她必须在赵家来人提亲之前把办法给定下来。
孟江南整夜辗转反侧未再入眠,始终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再看向窗户,外边天已经亮了,她索性起身穿戴洗漱。
她才打开房门,便见阿睿朝她跑来,左右看了看后小小声朝她道:「阿姊,阿睿有悄悄话要告诉你!」
一早起来便看见活蹦乱跳的阿睿,孟江南心情大好,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后蹲下了身来,阿睿连忙将两隻小手圈在她耳朵旁,凑上去小声道:「那个整天欺负阿姊的翠荷被大夫人赶出去了哦!以后她就不能再凶凶阿姊了!」
「还有四小姐,她到现在还在哭,她今天也不会有时间来凶凶阿姊了!」
阿睿说完,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好像没人欺负孟江南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一样。
「既然他们没有时间打理我们,那……」孟江南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放晴了的天,抬手轻轻捏了捏阿睿的鼻子,笑道,「待会儿吃过了早饭,阿姊带阿睿出去玩儿好不好?」
阿睿睁大着眼愣愣地看着浅笑吟吟的孟江南,一副震惊得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模样。
孟江南又再捏捏他的鼻子,「怎么了?不想去?」
「不是的不是!」阿睿连忙用力摇头,既惊又喜道,「阿睿想去,阿睿很开心!阿睿就是觉得、觉得阿姊和原来有点儿不一样……」
说到后边,阿睿的声音渐渐小了去,小脸上还有些担忧的神色。
「对不起阿睿,以前是阿姊不好,阿姊只会让你和阿姊一块儿受气却从来都没有带你出过门,外边是什么样儿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想到上辈子阿睿之死,孟江南心中难受,不由将他的小手抓紧,难过道,「阿姊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阿睿不委屈不委屈!」阿睿抽出手,摸上了孟江南的脸,「只要能和阿姊在一起,阿睿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
怕孟江南不相信似的,阿睿摸摸她的脸后还朝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看着如此懂事的阿睿,孟江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笑了起来,同时站起身握着阿睿的手往厨房方向去,「走,去吃早饭,吃好了咱们好出去玩儿。」
「嗯嗯嗯!」阿睿也握紧了孟江南的手。
没有风,即便雨在夜里就已经停了,但路面到处还是湿漉漉了,是以除了生意人在营生之外,路上的行人并不见多。
即便如此,才第二次从孟家宅院走出的阿睿仍像一隻欢快的小鸟儿一样,既蹦又跳,哪怕是昨儿个已经见过了的东西,这会儿依旧新奇得紧。
「昨儿个没能让阿睿吃到糖葫芦,今儿阿姊一定给阿睿买着。」孟江南掂掂她没什么分量的钱袋子,寻思着她必须学会做些什么来充盈钱袋才行,否则假若离开了孟家又没有去处的话,总不至无路可走。
「嗯嗯!」才提到糖葫芦而已,阿睿就已垂涎欲滴。
行至徐记糖炒栗子铺附近,便遇着了卖糖葫芦的,孟江南抱起阿睿,让涎水已经流出了嘴角他自己挑了一串。
然而等不及要吃的阿睿拿着糖葫芦却一口都没有动,反是先递到了孟江南嘴边来,懂事道:「阿姊先吃一个!」
孟江南本想说她不吃,但看阿睿乖巧的模样,心想她若说不吃的话阿睿怕是也吃地不开心,于是张嘴咬了一颗入嘴来。
阿睿这才迫不及待地轻轻舔了一口,紧着欢喜不已道:「阿姊,好甜!」
说着他小小咬了一口,更为欢喜道:「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阿睿喜欢,阿姊往后就经常给你买。」孟江南也笑,「不过也不能太经常,吃多了对牙口不好。」
阿睿不忙点头,而是想着说他吃这一次就好,因为他知道他的阿姊根本没有银子给他多买,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老榕树下的人影,是以他就忘了自己想说的话,只道:「阿姊你看!是昨天的那个大哥哥!」
孟江南朝榕树下看去,果见有一人正从树上爬下来,背上背着藤箱,的确是昨日那名男子,只是今日的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褐而已。
还不待孟江南说上什么,阿睿便已朝榕树下跑去,根本不由她阻拦。
「大哥哥!」阿睿还未停下脚就先欢喜地朝男子道,「大哥哥你是来看昨天的那隻小鸟儿的吗?」
男子并未理会阿睿,抬脚便要走。
却听阿睿又问道:「大哥哥,小鸟儿它受的伤好了吗?」
男子顿了顿脚,低头看了一眼扬脸看着他等答案的阿睿,这才应了一声:「嗯。」
应完便走,孟江南走过来时只及看见他一个侧脸而已。
看着男子的背影,她比昨日更坚定这是一个脾性古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