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啪!」一声脆响。
楼明澈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一片红,先是一愣,紧着指着向漠北骂:「你个不孝学生!」
原因很简单,向漠北眼疾手快将那个刺猬米糰子从楼明澈「魔爪」下拿开的同时还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向漠北将米糰子收到了背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楼明澈,不疾不徐道:「学生给先生赔不是。」
「你自己瞅瞅自己的样儿,哪里是真要给我赔不是的态度?」楼明澈一脸嫌弃,还嘲讽地哼哼声,「小气吧啦的,我吃你一个米糰子怎么了?我就是要吃一头整猪你也得给我弄来。」
「这个可以。」向漠北语气态度坚决,「但这个米糰子,不行。」
以防楼明澈会忽然伸出手来抢自己的米糰子,向漠北这会儿仍将它收在背后。
楼明澈的脾性他最是清楚不过,他能把你即将到嘴的食物给抢了,更何况这还没有到嘴的。
得防。
「不知道的还当你往身后收什么宝贝呢。」楼明澈更嫌弃,兀自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不就是个米糰子而已。」
向漠北不语,只是将那个刺猬米糰子从背后拿出来,瞧它是否被自己给弄得散乱了,一副认真小心的模样。
「瞧你那样儿,成日对那丫头爱答不理的,这会儿又拿人丫头给你捏的米糰子当宝贝。」楼明澈一边吸溜着碗里的粥一边嗤声道,「你有意思没?」
向漠北抿了抿唇,依旧不说话。
「我说小子,你对那丫头到底怎么想的?就算人丫头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但也架不住你这刺猬一样的动不动就扎人一身刺的性子。」楼明澈嘲讽更甚,「你这是打算把她的心扎死了你才开心?」
向漠北将唇抿得更为用力了些,片刻终道:「先生缘何忽然与学生说这些?」
「我是你的老师,也是治你心疾的大夫,于你心疾相关之事我不说能行?我可不想每次见到你都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或是下回再见你的时候是见到你的尸体坟冢什么的。」楼明澈觉得自己可谓是为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学生操碎了心,因而语气都加重了,「你当我稀罕管你啊?若不是觉得那丫头人不错,我才懒得说。」
向漠北微怔:「先生不是不待见内子?」
「内子内子,你小子还知道她是你内子啊?你有脸说,我可还没脸听,知情的知道那丫头是你媳妇儿,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呢!」楼明澈嘴上不无嫌弃,「我起初是不待见她,可你还不让我对她改观啊?我现在就觉得她挺好!」
向漠北欲言又止,又迟迟没有说上什么。
楼明澈于心中沉沉嘆了一口气:这孩子,心结一如既往的重啊。
「若是你对她有意,便该让她知道,你现在这般畏畏缩缩的,只会伤了她也伤了你自己。」楼明澈难得语重心长,「这天下间,怕是再无人会像那丫头一样待你的情意是满心的纯粹,京中那些个对你有意的千金们,所谓的情意没一个比得上她的真。」
向漠北看着面前的刺猬米糰子,将盛着它的盘子抓得紧紧,死死抿唇。
好一会儿,才听得他低声道:「我知她待我的情意,我也不想这般来待她,可是我……」
说着,他抬手抓上自己心口衣襟,神色痛苦:「先生,你知我是……不敢。」
不敢动心。
不敢去喜欢她,不敢去喜欢任何一个人。
他的这副身子这颗心,只会让人担心忧心,他的情意只会成为她的负累。
也只有他痛苦着孤单着,他才觉得自己对得起怀曦。
也只有在楼明澈面前,他才敢露出自己心中最痛苦的一面。
「你一直将自己困在你自己筑起的高墙里不肯不愿走出来一步,又怎会知道走出来的事情会变得如何?万一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楼明澈轻嘆,「走出这一步于你而言仍旧如此困难吗?」
向漠北回答不上。
「你可真的是只刺猬。」楼明澈将目光落到孟江南给向漠北捏的那个刺猬米糰子上,「倒是可怜了那小丫头,白白将热烫的情意浪费在你身上了。」
楼明澈说完,将向漠北吃不完的早饭全扫进自己肚里,这才打着饱嗝道:「走了走了,我得跟着你出去,省得你那妹妹又来折磨我。」
想到向云珠,楼明澈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唯有跟着向漠北,才能图到清净。
「我再待个两三日,确定你的情况稳定了,我就走了。」要不是不放心向嘉安这小子,他早就走了!哪儿还用像现在这样被那个小丫头虐!
向漠北将那个刺猬米糰子裹进油纸放到了藤箱里,上了马车。
阿睿抱着他自己的小藤箱坐在他身旁,楼明澈则是倚着车壁斜躺着,自己一人占了比向漠北还有阿睿两人还多的位置。
往日里楼明澈往马车里一倚便是呼呼大睡,今日这会儿他却是盯着阿睿脖子上的囫囵蛋瞧。
鑑于他平日里总是吃个不停的形象,阿睿对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前囫囵蛋看的眼神很是警惕,只见小傢伙两隻小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囫囵蛋,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地盯着楼明澈,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失去了孟江南给他煮的囫囵蛋。
纵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与楼明澈道:「楼先生不能吃阿睿的囫囵蛋!这是娘亲给阿睿煮的,阿睿要拿去和小虎头还有大牛儿斗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