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澄笑着问:「干嘛啦?」
祝遥坚持:「你握一下嘛。」
曲清澄在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递给祝遥。
祝遥接过,塞进口袋。
现在,这块被曲清澄握过的小小饼干,就藏在祝遥的手心里。
祝遥在心里想,上面是不是带有曲清澄的魔法。
让她心砰砰砰跳起来的同时、又感觉到海浪拍岸般静谧的魔法。
让悸动和安宁并存的魔法。
灯光亮起,梅导喊「开拍」的声音响起。
祝遥被灯光晃的眼前白茫茫一片,那一瞬,她在心里轻声念:
曲,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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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遥坐在课桌边,好几个机位对着,好几组灯光对着。
闵佳文坐在一旁,只有声音入镜,沉沉的念着一篇课文。
祝遥知道有很多人在围观她拍这场戏,但在那样晃眼的灯光中,祝遥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
坐在监视器后的梅导,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的毛姐,穿一件白绒阔领毛衣、一隻脚蹬在椅子横杆上念课文的闵佳文,还有挤在一起围观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在祝遥眼里都化为模糊的背景,一片混沌的颜色。
她耳朵里听着闵佳文念课文的声音,心里想着今天讲台上的曲清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除此之外,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短暂的消失了。
当很久以后,祝遥能够熟练的运用这种感觉了,她才完全明白这种感觉,就叫「入戏」。
梅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喊:「卡。」
祝遥带着一额头的汗走出镜头,刚走到监视器边,没想到梅导捲起剧本,直接站起来走了。
祝遥和毛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毛姐用眼神示意一下,祝遥慢吞吞拖着步子走到梅导身边:「梅导……」
梅导在那儿跟灯光商量下一场的安排呢,看祝遥一眼:「有事?」
这一问把祝遥给问懵了——她演完了梅导没给任何反应,连「再看看吧」都没再说一句,还问她是不是有事?
祝遥只好壮着胆子问:「我刚才演的那场……」
梅导简洁的说:「过了。」
祝遥一愣:「啊?」
梅导瞥她一眼:「怎么,你还能演的更好么?」
祝遥诚实的摇摇头:「不能了。」
梅导罕见的笑了一下,又扭头去跟灯光商量事情了。
半晌看见祝遥还一脸懵懵的表情杵在那儿,问:「不去准备下一场?」
祝遥这才「哦」一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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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姐看到祝遥懵懵的往回走,紧张起来:「怎么,被梅导骂了?」
祝遥摇头:「没。」
「那……」
「过了。」
「过了?!」毛姐和祝遥一样惊讶:「一遍过?」
祝遥点点头。
毛姐:「你可以啊祝遥,我还以为上次牛肉麵那场戏,只是你走大运撞上了。」
「你真的可以啊祝遥。」
祝遥笑了一下。
又拍了几场过场戏,祝遥走到院子里抽烟。
秦恬走过来:「小遥遥。」
祝遥扭头看她:「上午不是没你戏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秦恬瞪她:「我早来了!你刚演教室听课那一场的时候我就来了!合着你压根没看见我!」
祝遥笑着道歉:「灯光太晃眼了,我是真没看到你。」
秦恬问:「烟还有么?」
祝遥抛给秦恬一支。
秦恬接过点了,和祝遥面对面站着抽一口:「我这是来学习来了,好不容易进梅导组里一趟,不能浪费。」
「你知道我接这电影多少钱?」秦恬悄悄对祝遥比划一个手势。
祝遥点点头:「我跟你差不多。」
秦恬笑:「是我接那些流量剧的三分之一你知道吗?可慕姐也劝我,在那样的组里其实学不到什么东西,长时间耗下去,越来越不行。」
「一点演技都没有的话,老了没有皮囊了怎么办?」
祝遥抽着烟笑:「想不到你长成这样,思想还挺深邃,想得还挺长远。」
秦恬虚虚踢她一脚:「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一花瓶是吧?」
傲娇的一撩长捲髮:「就算是,那姐也是有内涵的花瓶。」
祝遥看着她笑。
她问祝遥:「难道你不是?你决定进梅导组的时候不是这么考虑的?」
祝遥说:「还真不是,我……没想这么多。」
「那你还接,钱又少,国内上映也是没谱的事儿。」
「我就看题材了。」
秦恬说:「老师啊?」
祝遥点点头。
秦恬对着祝遥吐出一缕烟:「你说你吧……」
「你把听课这场戏演成这样,说你对你的曲老师一点想法都没有,谁信啊?」
祝遥说:「我是真对曲老师没想法,以前。」
秦恬贼眉鼠眼的笑一下:「喔——以前啊。」
祝遥虚虚的回踢她一脚,秦恬叼着烟满院子跑,边跑边含糊不清的问:「那现在呢?」
「现在……」
祝遥老实说:「现在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怎么呢?」
祝遥抽一口烟:「你对剧本很熟嘛,你知道我演的那个角色,对老师的感情……就很复杂。哪怕前期,也是有种子埋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