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文雅长相,吃得斯文,看上去还挺配。
祝遥一仰头就把酒干了。
曲爸爸又高兴了:「好好好!」又问赵先生:「小赵还有什么好句子?」
曲清澄瞪了祝遥一眼,忽然接话:「我醉君復乐,陶然共忘机。(备註2)」
这下赵先生来劲了:「曲小姐也喜欢这首《下终南山》?」
曲爸爸说:「在家就别一口一个曲小姐了,叫名字吧。」
赵先生的脸更红了:「清、清澄……」
祝遥不看曲清澄,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盘辣子鸡。
其实要不是在这个场合见到,她会挺喜欢赵先生的。
儒雅长相,温和有礼,毫不骄矜,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可以被曲清澄一直欺负的样子。
祝遥说:「曲叔叔我再敬您一杯。」
曲爸爸竟然也会耍赖:「我可比不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你一杯,我半杯。」
祝遥说:「我两杯,叔叔半杯吧。」
这时曲清澄忽然回答赵先生:「嗯,我喜欢的,《下终南山》。」
赵先生很开心的吟诗:「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
曲清澄瞪着祝遥。
祝遥还是不看她,一仰头又干一杯酒。
曲清澄就应和赵先生:「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微微提高的音量。
祝遥还是不看她,又把第二杯酒干了。
曲爸爸夸一声:「好!」
曲妈妈叫祝遥:「小祝你也别光喝酒,吃点菜。」
祝遥夹起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辣得人想流泪。
曲清澄怎么可以气定神閒吃下去?她家乡不是口味清淡么?
祝遥较劲似的,咬着嘴里的辣子鸡,耳廓都红了。
然后就听对面的曲清澄,微微嘆了口气。
伸手,把祝遥面前的辣子鸡换开了,端来一盘桂花糯米藕。
曲清澄说:「爸你们别喝了,一顿家宴,喝那么多。」
曲妈妈也怕曲爸爸喝多了:「就是,别喝了,好好吃点菜。」
曲清澄问:「你不吃?」
桌上没人答话。
祝遥这才意识到曲清澄这句话是在问她。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桂花糯米藕,曲清澄又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比刚才重。
祝遥怂了:「吃。」
她夹起一块,咬一口,莲藕拉出绵绵密密的丝,甜甜的糯米在嘴里化开来。
像刚才在二楼房间的一个吻,只有她和曲清澄。
曲清澄又问:「你还喝不喝?」
祝遥抿着糯米:「嗯……不喝了。」
曲清澄说:「乖。」
祝遥一下子抬头看着曲清澄,曲爸爸和曲妈妈也都看着曲清澄,
曲清澄平静的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祝遥是我学生的嘛,我夸她乖怎么了?」
曲妈妈笑了:「小祝是很乖啊,几年前高中的时候来我们家,我们都觉得小祝乖,又安静又懂礼貌。」
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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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大家一起到客厅小坐。
赵先生后半段没怎么喝酒,吃了不少菜,这时缓过来不少,顺着刚才的话题问祝遥:「清澄……是什么样的老师啊?」
一个简单称呼,叫得祝遥心里堵了堵。
祝遥说:「她很受学生欢迎的,你要小心。」
赵先生笑:「听起来,曲老师随时会被学生抢走啊。」
曲清澄看了祝遥一眼。
曲妈妈说:「小赵你不会觉得清清一直当高中老师,没什么远大志向吧?」
赵先生在吃曲妈妈削给她的一个苹果,这会儿差点被噎到:「咳、咳咳……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当然不会。」
曲妈妈说:「那就好,清清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的。」
「我和她爸,就希望她没什么压力,轻鬆一点,一辈子太太平平的,快快乐乐的。」
曲爸爸说:「人家小赵和清清第一次见面,你突然说什么一辈子,那么沉重的。」
曲妈妈笑:「哎呀,我这不是顺着话头说到这里了……」
赵先生认认真真回答:「我懂的。」
曲妈妈笑得更开心了:「你看人家小赵都说懂了。」
祝遥看着赵先生手里的苹果。
牙印整整齐齐。
她能看出赵先生也是那种,从小家境优越,所以被护理得当,身心健康,没有野心。
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人,都没什么野心。
没什么要争要抢的,当然能和睦相处一辈子。
祝遥忽然站起来:「我要先走了。」
曲清澄看着她。
曲妈妈问:「怎么呢?多坐一会儿嘛。」
「不了,剧组还有事,就不多打扰叔叔阿姨了。」
曲清澄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吧。」
祝遥说:「不了,你送赵先生吧,我叫经纪人来接我。」
曲妈妈说:「有经纪人来接啊?那我们就放心了,那清清你就送小赵吧,小赵开车来的,你不送他还要找代驾。」
祝遥摸摸鼻子:「那,我走了。」
曲清澄没说话。
祝遥就真的走了。
章阿姨送她出门,关门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曲妈妈在问曲清澄:「你一直站着干什么?坐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