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澄声音本来就软，这时细若蚊蝇：「那你呢？」
「我找件T恤穿就是，你穿睡衣……舒服一点……」
内裤倒是有新的，祝遥怕酒店房间通风不好晾干慢，备了很多，这会儿和睡衣一併交到曲清澄手里，曲清澄就钻进浴室去了。
祝遥坐在书桌前看剧本，跟高二时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一样正襟危坐，跟以前看不进去课本一样，剧本上的字也一个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曲清澄。
为了找贺小枝上课的感觉，祝遥不久前还去旁听了一节曲清澄的课。岁月厚待美人，站在讲台上的曲清澄，一如她记忆中一般文雅温柔，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含笑，闪着智慧的光。
祝遥如五年前一般，坐在教室后方仰望她的曲老师。
曲清澄朗读课文的温声细语钻进她耳朵里，她悄悄左看右看，发现这一班的学生也如五年前的高二二班一样，无数人对着讲台上的曲老师，投以仰慕的眼神。
憧憬，敬仰，带着一点崇拜。
曲老师应该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朵白水仙吧，在讲台上温柔滋长，神圣不可qin*犯。
但是……祝遥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流水声，心又砰砰乱跳起来。
但是所有人仰慕的曲老师，这会儿就在她的酒店房间里，在浴室里用她的洗髮水和沐浴露洗澡。
祝遥的手指把剧本边角都快掐烂了，终于，水声停了。
一阵窸窸窣窣拿浴巾的声音，接着是拿睡衣的声音。
祝遥发现酒店隔音是挺烂的，至少浴室这道门隔音挺烂，曲清澄关了门跟没关一样，每一丝细微声音都清晰传入祝遥的耳朵。
祝遥几乎怀疑那些声音是她臆想出来的。
可当她听到一阵踢踢踏踏拖鞋声响起的时候，左后方浴室的门，又确实打开了，带着一阵温热的水蒸气，席捲她的背。
曲清澄的声音染了水蒸气，就更如水一般温柔：「在看剧本？」
祝遥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知道曲清澄穿着她的那件睡衣，所以头都不敢回。
曲清澄在她背后说：「我洗好啦……我想起你之前洗过澡了对吧？你、你还洗么？」
祝遥：「要洗的。」
她不知出了多少汗，不洗怎么得了。
曲清澄的声音愈发柔软：「那你去吧……」
祝遥又闷闷的「嗯」了一声，一眼都不敢看身后的曲清澄，抓起早已搭在椅背上的T恤，衝进了洗手间。
******
虽然这是今晚洗的第二个澡，但祝遥洗了还蛮久。
在淋浴下傻愣愣站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
直到手指指腹被水冲久了，浸出一道一道的褶，祝遥拖不下去了，这才关了水，套上T恤出去。
拧开浴室门的时候，祝遥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很久，心里反覆酝酿待会儿出去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吧。
该发生什么其实都很清楚对吧。
祝遥酝酿了半天也没酝酿清楚，索性心一横，拉开门出去了。
******
没想到外面的灯已经关了。
只剩浴室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映出来，曲清澄缩在被子里，只浅浅冒出一个头顶，能看到她柔顺的发。
祝遥酝酿了无数种方式的开场白，一时间没了出口，想了想，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钻进去，背对着曲清澄躺下。
这时浴室的自动控制灯关了。
被子到底盖住了身体多少，祝遥是没心思去管的，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同一张被子里的曲清澄身上，留神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要碰到曲清澄。
等姿势摆定，祝遥稍微鬆一口气，正想着今晚是不是就要摆着这样僵硬姿势彻夜难眠了，曲清澄的声音幽幽在她背后响起：「你明天……是要演那场戏么？」
「就是小枝和绪老师……第一次那场。」
祝遥一愣，黑暗中开口的声音都带着颤：「你……没睡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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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良宵（捉虫）◎
曲清澄的声音, 在一片黑暗中听起来越发柔和：「问你呢，是不是？」
让祝遥想起今夜朦胧的月，蔽月的云, 或者深秋枝头唯一残余的那点绿, 经脉间都是柔柔的汁液。
祝遥的一颗心，跟着曲清澄的语气柔软, 又随着曲清澄问话的内心紧绷, 一瞬之间，变换了好几种形态。
「啊……是, 所以我今晚在看那场戏的嘛。」祝遥说。
「那……你准备好了么？」曲清澄问。
「没……吧。」祝遥傻笑一声：「就跟着感觉演呗。你知道么我们演戏就是这样，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不行, 反而是跟着感觉走多撞几次……」
「祝遥啊。」曲清澄忽然喊她一声打断她的话。
「嗯？」
「你不是……」曲清澄嘆口气：「就是找我来体验剧本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