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敛挑了下眉:「真的啊?嘴都没亲?」
张和才一翻白眼,「我亲个屁我!再、再者说了……谁家姑娘跟你似的,这么不要脸……。」
李敛嘎嘎地笑。
笑过了,李敛抬眼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想不想她?」
「……」
莫名的,张和才理解了她在问甚么。
那漆黑漫漫的长路上,施出去的恩,与投回来的石。
她不是我的灯,可萤火也行,萤火一缕,也照亮一些岁月,几个夜晚。
她叫你少吃了些苦,她让你少了些磨难。
这很好。
吸了口气,张和才闭了闭眼,道:「以前苦的时候……有时候想,但是我不能耽误了人家。」
李敛笑道:「那你耽误我就行啊?」
张和才气得睁开眼,横了她一眼道:「我瞧着啊,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小玩意儿,也说不上什么耽不耽误的。」
李敛大笑。
被这笑容感染,张和才也微笑起来。
他心中发酸,深吸了口气,真情切意地道:「七娘。」
「嗯?」
「……对不住了。」
李敛一脸无谓。
「行啦,不是说了算了么。」她道,「再者了,真要办事,也不非得靠那二两肉,你说是不是?我师祖说了,办事嘛,要发动一切能发动的群众力量。」
张和才:「……」
「我琢磨着你师祖一开始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李敛振振有词地道:「我师祖还说了,别管白猫黑猫,能抓着老鼠就是好猫。」
张和才:「……李敛,你可闭嘴吧。」
李敛嘴一撇,「张公公嫌弃我了?」
张和才简直要头疼死了。
「我哪儿敢嫌弃你啊我的小祖宗。」
李敛挑挑眉,道:「哪不嫌弃啊?厨房这么脏,张公公摁着我一躺就是半个时辰,这是使我擦地呢。」
这一茬张和才倒是真忘了,慌了下神,他忙起身拉李敛,抬手给她揉干净头髮,又要拍打后背,李敛一闪身躲过去了。
张和才一愣,李敛完全让过身子去,环着手笑道:「你前头还有个相好的,我现在生气了,我要出去喝酒,你想法哄哄我罢。」
话落旋身出去了。
张和才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出来。
涛涛笑意,涛涛的心甘情愿。
挠了挠额头,张和才蹲下身把李敛抠出的砖块按回去,又取来扫帚,将灶前的煤灰渣子扫干净。
扫了几下,灶前大半煤灰堆在一处,张和才将之扫入角落,可地上有块地方湿了,煤灰沾了一些在上面,很不好清理。
「这什么玩意儿……」
啧舌一声,张和才取了块抹布过来,迭了擦拭那团污渍。
污迹好似是新的,很容易擦掉,张和才蘸干净了煤灰,将抹布迭了一回,翻面又擦。
这一擦,再拿起来看,张和才愣住了。
是血。
这地方不到半盏茶功夫之前李敛才踩过,也躺过,那个时候,这里没有血。
张和才的手哆嗦开了。
电光火石,很多细小之事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些未知中的刻意与逃避。
「……」
在原地蹲了良久,张和才扶着膝盖站起身来。
在桶里投洗干净抹布,他把那块地泼洗干净,叫来人将吹鹅抬出去,众人分食。
在屋前檐下,张和才寻了处阑干坐下,揣着袖子,等李敛回来。
奇不奇怪,他总是在等她。
白日叫他等过去,黄昏也叫他等过去,他等到下人来掌上灯,李敛才拎着酒壶,越墙回来。
奇不奇怪,她也总是越墙来找他。
从女儿墙上跳到树冠,李敛顺着树干出溜下来,落在院子里。
她在墙头时就已看到了张和才,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她带着些许酒气走到他跟前,笑岑岑地伸手道:「老头儿,你打算怎么哄我?」
张和才拉过她的手,动一动僵硬的双腿,领她进到自己卧房中。
返身插上门闩,他回头扬了扬下巴,道:「李敛,脱衣裳。」
李敛难得震惊。
她错愕地看着张和才,半晌才道:「……我……我过午时候没哄你,我真不在乎房事,你不用非得这样。」
又道:「我也不会出去偷人的。」
张和才走上前来,伸手就去扒她的衣襟,李敛惊的功夫都忘了,一时间只知胡乱招架,耳根与脖子的雪白褪去,窜起绯红。
「老头儿,老头儿你怎么耍流氓呢,你……哎呀,我真不在乎,真的真的——」
「李敛!」张和才一把打开她招架的胳膊,尖声吼道:「你脱了!」
「……」
「……」
李敛脸上的红渐渐去了。
沉默片刻,她垂了垂眼,轻笑一声道:「没甚么好看的。」
张和才咬牙切齿道:「你脱不脱?你再不脱,爷爷我给你剪了衣裳你信不信?!」
李敛弯腰放下酒壶,吸了口气抬起眼,笑笑道:「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张和才指着她鼻子骂道:「你个小王八羔子,净给我闹心窝子!你老实交代,下午是不是治伤去了?啊?」
不等李敛言语,他抢步上前抬手又扒,抽她的腰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