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拐过一个街角后,黎颂鬆开她的手停了下来。
乔稚弯腰,大喘着气,脚底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她听到黎颂惊讶的声音。
「你的脚破了?」
乔稚宁低头,吸了口气。
原本白皙的指缝里,有隐约的血丝渗出来,将藤织色的鞋面染了色。
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趾,逞强道:「没事。」
黎颂皱眉,声音里有些懊恼:「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怕停下来被他抓住……」乔稚宁的声音很轻。
她有点难堪,有点委屈,也非常后悔。
自己老老实实穿运动鞋不好吗?干嘛要为了漂亮穿新鞋?
黎颂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
他解开乔稚宁的鞋带,就要去抓乔稚宁的右脚。
「别!」乔稚宁大惊,蹦着后退量两步,脸热得快要能烤蛋。
左脚底承了力,再次疼得她嘶了几声。
黎颂抬眼看她,没有勉强。
他站起身,从夹克口袋拿出两张创口贴。
「自己贴一下,在这等我。」
乔稚宁接过来点点头。
贴好创口贴,黎颂也很快回来,手里拿了一双平底的凉拖。
「不知道你鞋码,就买了这个。」
他把鞋放在地上,示意:「换了吧。」
乔稚宁点点头,依言换了双鞋,瞬间舒服多了。
恍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黎颂打了辆车送乔稚宁回家,一路开到家属院的楼下。
「乔稚宁。」临下车时,黎颂忽然叫住乔稚宁。
他顿了顿:「刚那是我爸……」
乔稚宁一愣。
黎颂耸肩:「算了不说了,谢谢你。」
乔稚宁眨了眨眼:「我也没做什么……谢谢你请我玩还送我回来。」
她笑着摆摆手:「后天见。」
黎颂点头:「后天见。」
乔稚宁拎着换下的鞋回到家时,爸爸正在厨房忙碌。
乔稚宁偷偷摸摸把鞋放好,简单收拾了下拿着试卷就要上楼。
「爸爸,我去找程越之。」
乔述皱眉:「快吃饭了还要过去啊?学习别太辛苦了稚宁。」
乔稚宁心虚了一秒,快速丢下一句「我6点多就回来」,匆匆出了门。
程越之今天家里没人,只有他一个人在。
得知他父母今天都有事,乔稚宁连忙邀请程越之来自己家吃。
「我爸做红烧排骨了,刚我都闻到了……」
乔稚宁兴致勃勃地说着,没有留意到程越之的沉默。
「哦,对了,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我觉得我这次要完了,好多都没背好……」
乔稚宁念念叨叨,对即将来的月考颇有些担心。
「你没背好出去玩什么?」程越之打断她。
乔稚宁一愣,嘴巴张成了小小的一个O型。
这些碎碎念在以前也不时会发生,只不过是很普通的考前焦虑而已。
她不明白程越之在生气什么。
程越之的目光扫过乔稚宁。
她头髮披下来,穿着漂亮的连衣裙,一副精心打扮的样子。
「离考试就几天了,你来得及背吗?你心思还在学习上吗?」
程越之很少这么严肃地和她说话。
两人之间原本的彆扭还没消,此刻自己主动过来找他又被一顿批评。
乔稚宁的胸口起伏不定,不禁也恼怒起来。
「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我可没激动,我是实话实说。黎颂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啊?他负责你的成绩吗?」程越之深呼吸,语气比起刚才软了不少。
乔稚宁皱眉。
程越之继续教育:「他怎么不叫其他女生?还是其他女生没有答应他?」
乔稚宁:「……」
黎颂黎颂,说来说起都是黎颂。
乔稚宁脑子一抽,莫名想到何倩问自己话,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吃醋吧?」
「当然不是!」程越之立刻反驳,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智障,「你脑子坏了?」
乔稚宁抿唇,小声嘟囔:「你脑子才坏了。」
程越之翻开手头的杂誌,随手指了一个人。
「我喜欢的是这种,别自作多情。」
杂誌上是一个名模,五官艷丽,身材纤瘦,双腿又长又直。
和乔稚宁完全是两种类型。
言外之意——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乔稚宁「哦」了声,沉默下来。
男生果然都是喜欢这样瘦瘦的女生。
程越之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说话。
半晌,乔稚宁抬头和程越之对视,张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黎颂——」
「你——」
两人同时停下。
程越之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乔稚宁支支吾吾:「我想问,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瘦瘦的女生?」
程越之别开眼:「……也不一定。」
「哦……」
乔稚宁舒了口气,忽然想起来:「你刚刚想说什么?」
程越之沉默地转着笔。
半晌,笔落在了桌上,他嘆气。
「没什么,复习吧。」
这话题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