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换了一届又一届,一中依旧是老样子。
红砖色的教学楼,曲径迴廊的小树林,道路整洁干净,阳光从香樟树叶疏落,地面树影摇曳,满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高二高三教学楼的学生在上课,唯一可以休息的高一年级也有自习的学生。
怕惊扰了学弟妹的学习,两人同高中时一样,沿着跑道和篮球场漫步。
篮球场上有一些男生正在打球。
听着那边的声响,一个场景忽然跃入乔稚宁的脑海。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自己和程越之吵架,也是在这里,戚淮叫了秦筱的名字,其他男生在起鬨,而秦筱红了脸颊。
一晃,距离那时已经这么久了。
「你和戚淮还联繫吗?」乔稚宁小心开口。
十年的感情,分起手来伤筋动骨,不亚于重病一场。
秦筱犹豫着点点头。
「他最近老是来找我。可我……」
乔稚宁眨眨眼:「你还忘不掉他是吗?」
秦筱和戚淮的事,她是知道些的。
两人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很甜蜜。后来秦筱读了研究生,而戚淮为了早点赚钱进入了职场。
生活轨迹不同,两人渐渐有了矛盾。
秦筱从小没有为生活烦恼过,学业恋爱都很顺利,心思纤细敏感,文艺浪漫。
而戚淮因为家庭原因,想法要务实得多。
两人在象牙塔时还可以互相融合,矛盾不显。
后来一个读书一个工作,两人的分歧便渐渐多了起来。
秦筱想要的是「诗和远方」的浪漫,而戚淮还在为「生活的苟且」忙碌。
戚淮无法继续陪她风花雪月,而秦筱也不能理解戚淮越来越少的时间和关心。
想要的和可以付出的不平等,争吵渐渐多了起来。
戚淮原本以为等秦筱也进入社会工作以后会有好转,她变得忙一点,自己那时也稳定一些。
可惜并没有。
秦筱的工作相对简单,工资够花,父母那里没有压力,日子相对轻鬆。
而戚淮在这期间升了职,迎来的不是自以为的稳定清閒,而是更加的忙碌。任务重,责任大。
终于有一次,两人吵架,秦筱提了分手。
「你知道我彻底死心是在哪一刻吗?」秦筱看向乔稚宁,幽幽嘆了口气。
乔稚宁摇了摇头。
「是我哭到喘不过来气。他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那么冷漠。」
秦筱的声音很轻,微微颤抖。
「然后他说,哭完了吗?哭完就走吧。」
乔稚宁的心里一紧:「筱筱……」
秦筱扯扯嘴角:「我是挺没种的,到现在也忘不了他。可每次回想起那一刻,我就浑身发凉。我没有办法原谅他。更没有办法原谅轻易原谅他的自己。」
有很多个时刻,她都被戚淮感动到要动摇,可只要想到戚淮那晚冷漠的眼神和冷淡的语气,和好的想法就瞬间烟消云散。
秦筱嘆气:「挺烦的。如果不是疫情,我大概会出国散心吧。」
乔稚宁抿抿唇,轻声安慰:「会好的,筱筱。也许你只是舍不得自己的这十年。也许等到疫情结束,你已经不需要散心了。」
秦筱扯出一个笑:「嗯,希望吧。」
两人在学校转了一圈,在附近找了家麵馆吃饭。
不知道是疫情还是假期的缘故,现在这个点的人不多。
面刚端上来没多久,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老闆,两份牛肉麵打包。」
一道很好听的年轻男声响起。
男人付了钱,下意识回头。
看到正在吃麵的两个女生,他眯了眯眼,一愣。
正对收银台的秦筱无意识抬眸,目光顿住。
「怎么了?」乔稚宁不明所以。
「黎颂?」秦筱看向那边。
乔稚宁一愣,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
黎颂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看着比高中时成熟了。
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戴着口罩,露出好看的眉眼。
微微怔忪后,黎颂很快走了过来,向两人打招呼。
「这么巧。」
乔稚宁礼貌地点点头:「是啊,好巧。」
黎颂的目光转向乔稚宁,开口:「听说你现在是凌市当老师?」
乔稚宁不知道他听谁说的,也没有问。
只点点头说是。
黎颂笑了笑:「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问:「现在是一个人还是?」
乔稚宁弯了弯唇,坦然道:「我现在和程越之在一起。」
黎颂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
略一思索,他瞭然地笑了。
「哦,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了。」
乔稚宁不明白:「为什么?」
黎颂思忖着说:「其实高一那会儿,他是为了你和周笠打架的吧?」
周笠嚷嚷着程越之喜欢陆莎莎时他就不太信,如今再想想,程越之肯定是为了乔稚宁才打架的。
乔稚宁一惊,站起身来:「程越之什么时候和周笠打架了?」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他们不只是在体育课被罚跑吗?
黎颂皱眉,语气也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他那会儿脸上不是还盖了好久的纱布?」
乔稚宁蓦地想起来:「那是他打架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