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野兽闯进来了吗?」他边点火边问,「你受伤了?」
「别天天指望着我受伤,我好得很呢。」温迪有气无力地说。
「你这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好。」
黑毛说完,点燃了火灶,他往火灶里加了几块木头,几团枯草,让火灶烧得更旺。
他问:「那你怎么不续木头呢?」
「我以为你下午就会回家,哪知道你回来得这么晚?」温迪无语地翻了个身,这时才将脸转到对着外头。她对黑毛说,「我现在饿得没力气,爬不起来,晚饭就交给你吧,你给我炒个花生苗,炒个香肠,我也认了。吃。」她说话纯粹靠气吐,一字一顿地往外蹦,说话的语气特别搞笑。
黑毛又好气又好笑:「你躺着不动,只是因为饿?」
「我可不懒啊!」温迪觉得她必须给自己解释一下,否则会被凭空污了清白,「我是手臂痛。」
她让黑毛看看那个原木墩子上迭起的十九块皮,让他摸。
黑毛轻轻摸了一下,一愣:「还挺软。」
「你闻闻。」
「啊?」黑毛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疑惑地说,「闻不出有什么味道呀。」
「这就对了,没味道才是好皮子呢。」温迪扭头看看自己的枕头也不满意了,「回头我要把这个羊毛也鞣一鞣,每天都伴着一股羊膻味入睡,我做梦都像是睡在草原上,羊群伴我入眠。」
「我都闻惯了。」
「那也应该改良一下吧?」温迪皱着眉说,「等我明天手臂好了,就重做枕头。」
她指着阿黄的垫子发出警告:「你的也是。」
「汪?」阿黄听不懂她的意思,但总觉得她的话里威胁意味很重。
「你好幼稚啊……」黑毛失笑,「又逗狗玩。」
「这不叫幼稚,这叫严肃。」温迪一本正经地说,「我严肃才会连狗都教呢。」
她的歪理是旁人辩不倒的,何况黑毛?
他只能举双手认输。
「我好困哦。」温迪叫黑毛过来,「你帮我烧一下我这边的火窑,我爬不起来,要睡觉了。」
「先等等吧?」黑毛说,「你还没吃饭呢。」
「明天再说,我刚刚就快睡着了,哈啊……我好困,我想了半天,还是要睡觉。」温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所谓冬眠冬眠嘛,就是这么回事。」
「冬眠是野兽吧?我们又不是野兽……」
「人也是动物,怎么就不能冬眠了?」温迪固执地躺下,「帮我烧火窑啊,我睡觉了。」
「明天你饿了怎么办?」
「那明天的早饭就交给你啰!我要是饿得没力气,就没法起床做饭了。」温迪心安理得地说。
「啊?」
温迪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她歪头就倒下。
睡觉。
第163章 第163日
「餵。」
「餵。」
「喂!我去……你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温迪瘫在火炕上,侧着脸端详着对面火炕沉睡的男人,非常懊恼。
人就是天性贪婪,她昨晚困得要死觉得不吃饭也没关係,今早饿得要死就责怪自己昨晚应该多撑一会先吃饱饭把肚子填满再睡觉。反正,睡够了就觉得睡觉不重要,吃饱了就觉得吃饭是小事,困得要死的时候谁来打扰都该死,饿得要死的时候敢抢饭就跟你拼命。
她很想叫醒黑毛,给她做饭,但他就一副睡得很死的样子,喊了半小时都叫不醒。
「我晕,我昨晚睡着以后你是不是又出门啦?」温迪大喊。
但黑毛还是保持沉睡的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
呼吸平静,没有瞬间的停滞,没加快,没突然减慢。
还真不是装睡。
温迪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短毛挠了挠:「不是吧……我都快饿死了还要爬起来自己做饭吃?」
虽然她很难接受,但看样子……是的。
「敲你妹!敲你大贝贝!」温迪咕哝着,从火炕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先走进储藏室里翻。
苹果?硬。
梨子?可以。
她先抓着三个梨子出来,着急到都顾不上洗,往衣服上蹭了蹭就抓起来啃,连续吃了三个梨子,肚子开始往上倒一些寒气,就那种,极度的饥饿感突袭。这是当然的,人一旦饿过了头,就会有一段时间失去饥饿感,她的身体依旧没力气,但肚子里空空的感觉反而会消失,这就是所谓的「饿过饭点就不饿了」,但实际上她的身体依然是饥饿的,只要她稍微进食,吃一点东西,这种感觉就会被食物重新钓起来。
如果她没有足够的食物支撑,还真有可能会受一段折磨。
她慢吞吞走回储藏室,翻出压箱底的半块牛肉干,狂暴地撕开,用牙撕扯,咀嚼。然后,抓着这块牛肉干,边吃边从旁边抓红薯粉,回到火灶上,放石碗,把红薯粉扔进去煮,再回头去拿青菜,冲冲水直接用双手撕碎,扔进水里。她没拿肉,这个真撕不碎。
但她要吃肉,一定要吃肉。
于是拿了一份猪血,用手掌挤压成一堆碎块,扔进汤里,这还不够,再抓一把豆芽,抓一把蘑菇,不管它什么品种,反正全都能吃。她饿得半死的时候根本拿不动刀,也不愿意拿,幸好她这双手还得用——而且备用的食材真的挺多。反正稀里哗啦捏碎一堆食物搞了个乱炖,辣椒也容易处理,扯掉辣椒蒂,从中间扯开扔汤里,再抓一把盐往里头撒,手都不洗,抓着筷子在石碗里一通搅和,瞎煮十分钟,一锅乱炖新鲜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