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的潇洒至极,本人也是器宇轩昂,一身逍遥,实在让人爱极。
吴人美羡慕她的英雄模样,也敬佩她的处变不惊,她简直活成了他最想要成为的样子。
虽然与她相处日短,可他竟不自觉将她当成了自己可以尊敬请教的良师,又将她当作自己可以随意嬉笑怒骂的狐朋狗友。
他嘆了口气,「在你眼中朕是傅吞天,那便是傅吞天好了。」
「我现在脑子纷乱,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改变了称谓,看来并不想要以势压人。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自己要依靠她,不能将关係搞僵。
他看向季薄情,「可你在此时竟然还不忘气我!」
他不满道:「我尚未加冠,你都如此年纪了,为何总是要以大欺小?」
季薄情摸了摸下巴,「大概是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十分生动?比你一脸高深莫测的时候,更像是个少年人。」
她笑道:「少年人总该有个少年人的样子嘛,别怕,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
吴人美别过脸。
就连他父皇都从未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幼年失母,少年逝父,虽然年纪小,却地位崇高,人皆仰望,从未有人如长辈一般,告诉他只要躲在他身后就好,其他的事情自有长辈来为他解决。
他少年便登上高位,知晓自己要喜怒不可表露,心思要深藏于心底,可他也想像其他平民稚子一般在父母怀中玩耍,与兄弟姐妹一同嬉闹。
只是,他既然在此位,就不得撑起自己的威势。
吴人美看向季薄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神采,他强撑着病体笑道:「希望如你所说吧,我真不知道你是真有这个本事,还是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深深看着她道:「每次你说的话像是顺口胡说,可仔细一分析,又颇为有道理。」
「每当我要郑重对待你的时候,你又搞出一副玩世不羁的模样,让我气得吐血。」
「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磨练我心志的。」
他摇了摇头,努力坐起身。
吴人美摆正自己的姿势,郑重道:「楚先生,如今朕遭遇危机,您可有办法为朕解决危机?」
「若朕能回宫,定然为先生加官进爵。」
季薄情:「你看我像是在乎那些的人吗?什么功名利禄……」
吴人美:「……宝物金银随先生取用。」
季薄情一脸正色反口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我这个人就特别喜欢雪中送炭。」
吴人美:呸!
季薄情看向吴人美,「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现在急着回宫,能够保证宫中儘是自己人吗?」
吴人美呼吸一滞,不由得深思起来。
他父母皆亡,年少登基,登基不过数月,宫中人还没有尽数收拢好。
吴人美长长嘆息一声,「先生分析的不错,朕现在回宫,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落入圈套。」
季薄情目光闪烁,在火光中格外耀眼,「那你觉得谁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呢?」
吴人美沉默不语。
第66章 你现在又有什么可以给我……
「噼啪」一声响, 将陷入沉思的吴人美惊醒。
吴人美看着烧出声音的篝火,低声道:「我实在不知宫内宫外,朝堂上下, 是否还有一人真心期盼我平安无恙回去。」
季薄情捏着一根木棍, 不停地捅着柴火,她脸上带着被火光烧出来的暖意。
「既然不想想, 那就别想了,人何必自己难为自己呢?反正日子总是要过的, 哥哥带你要饭也能混得不错。」
吴人美简直哭笑不得,「倒也不用混到这个份儿上吧?」
季薄情:「那你身上有什么?你有什么一技之长?」
这简直把吴人美问住了。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虽然带了些钱,但之前不是都送给她了嘛,她还好意思问?
至于他的一技之长……
身为储君, 自然学过文武,可惜, 他并非天才, 年纪又小, 虽然学了不少,但多不精通,后来自己登基后,就把这些烦人的老师们都赶走了。
吴人美此时发现,自己竟然跳出越国皇帝这个位置, 竟然身无长物, 更无一技之长。
他紧咬牙关,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篝火。
季薄情笑道:「好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还是先养好病吧。」
她说着, 就用衣袖垫着手,将篝火上的坛子搬了下来。
她将里面的药尽数倒在吴人美眼前的破碗里。
「赶紧喝了吧,喝了之后便会药到病除。」
吴人美刚要捧起碗,却被烫的「嘶」了一声,手一软,直接将药碗打翻。
季薄情立刻伸手,指甲在药碗下轻轻一托,将药碗用指甲顶住。
她一脸悲苦道:「我的小公子啊,这可都是用钱买来的药,不要浪费钱了好嘛!」
吴人美也觉得不好意思,他耳根通红,忙扯着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端起碗,可双手又实在无力。
他将碗放在腿上,咬着牙根,偷偷看了季薄情一眼。
可他绝说不出向她求救的话来。
季薄情无奈嘆了口气,「向人求救就这么难吗?」
吴人美冷哼一声,「我虽看不起季薄情,但她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君即是国,我岂能轻易开口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