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雪微惊,回头看他:「你……」
「太乱了,我看着难受。」他用玉梳轻轻磕那脑门,「转过去。」
对方连忙转身坐正:「你……如今会束髮了吗?」
「不太会,但总能比你这披头散髮的好。」他仍然不会用簪,便用绸带来束,手边是系叶容雪身上这身衣服的红色绸带,他缠绕好,看那红绸轻动,微微出神。
叶容雪等了一会儿,摸摸头髮,觉着他已经束好了,可不见他动,小心回头:「怎么了?」
一转头,本在看髮髻的炎烬正好与他对视。
回眸的人眼中怯怯,还是那般慌乱。
相视几许,炎烬没说话,挪过了眼。
叶容雪没等到回应,就默默转了回去,復又低头,坐立不安,想找些话说,指着那第十排田地说:「这个一直没有开吗?」
「嗯。」炎烬的目光终于从髮髻上挪开,绕过桌子坐在他对面。
「为什么不开啊?」
「不知道还能长出什么。」他实在没什么心情。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打开看看啊。」
「回头再说吧。」炎烬端起茶,吹了吹浮叶。
「哦。」叶容雪不再问了,四处瞥,又一惊,「今天树上有一片彩绸啊,你怎么不种?」
「其实昨天就有了。」炎烬抿一口茶,「昨天是山下的踏春节,我不想种,万一再下泥土还得扫院子。」
「哦。」
炎烬慢悠悠喝了半盏茶后,淡淡道:「你要是想种,那你自己去种吧。」
眼前人一喜,当即起身把那彩绸取下来,埋在最后一排,埋好后瞧见那第七排的石头:「这不是上回长出的石头吗,没什么用,你怎么一直不搬开啊?」
「什么石头?」炎烬悠然抬眼。
看叶容雪已将石头挪走了,一个长长的玉缓缓出来。
他当即喷了一口茶:糟糕糟糕,忘了忘了。
想阻止已来不及,叶容雪把那玉拿在手里,很是稀奇地来回看:「喂,这石头下面有惊喜呀。」
炎烬抚眉:惊喜……
那仙尊举着东西跑回来:「这个可以做什么用啊?」问完微蹙眉,小声道,「这一排种出的东西,还算是给我的么?」
炎烬又喷了一口茶,忙把他手里东西接过来,掌心幻力……没捏碎,又生火……也没烧化,他定定神,一甩手,把东西扔进屋里枕头下压着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速度非常快,等那玉在枕下躺好,叶容雪才发现手里的东西不见了。
炎烬继续品茶,十分淡定:「不是给你的。」
「哦。」身边人目光暗了暗。
他想想,补充:「不全是给你的。」
「哦。」那目光依旧很暗。
「行了行了,这一排的确都是你的,但也有的东西是用不到的,不要管它了。」
「既然用不到,为什么不扔掉?」
「我也想扔,扔不掉不是。」别说扔了,销毁都销毁不掉,就非得发挥其利用价值之后才能自动消失。
汤已经炖好了,其他的菜提前准备好,做起来就很快,如今天气好,坐在院中吃饭很舒服,还有山风鸟语,伴着花香与泉鸣。
于是将碗碟都摆在亭子里的桌上,棋子暂时收起来,摆好后,静静看着那人半晌,看他还在原地不动:「你不吃饭吗?」
叶容雪挪逾着站起身:「有我吃的?」
「有你吃的,我做多了。」
对方一笑,连忙跑过来,凑在桌前一看,白菜炒肉丝,白菜晾肉,白菜三丝汤……
「都有白菜啊?」
「种太多了,吃不完,只能儘快消耗。」炎烬把筷子递到他面前,静静看他吃。
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没人跟你抢。」
叶容雪抬眸:「很好吃。」
他的嘴角微弯了一下,等对方抬头的时候又收住:「尘明宗不给饭吃的么,怎的没回去多长时间,就把人饿瘦了。」
「尘明宗是没有饭啊,我想吃就让弟子去买。」叶容雪嘆气,「但都不好吃。」
炎烬也嘆了气,又起身去做些甜食。
吃过饭已是午后,春日阳光和煦,他种了一道门,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出去走走了。
叶容雪在院里坐得有些瞌睡,想进屋,可在门口站了会儿,不太敢进。
此时炎烬正在那棵树旁楔上一个柱子,柱子上可以挂晾晒的衣服,而从下面与那棵树一起,可以拴个吊床。
楔好后他坐在院子里编麻绳,用麻绳织成网,上面再铺一层软垫,两边绳索拴紧,很快,吊床在树下摇摇晃晃。
叶容雪瞪大眼睛看他挂好,挂上去又看他躺在上面摇了摇,十分新奇:「这是什么啊?」
「吊床,给我家小兔子做的。」炎烬不回头,起身后把那垫子铺平。
叶容雪看看小兔子:「可是它那么小,你为什么要编个这么大的床啊?」
「是吗,对啊,我编得太大了,这都可以躺下一个人了,算了,拆掉吧。」
「别拆啊。」叶容雪连忙站起来,「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可是没用啊。」
「你不觉得,人也可以躺吗?」
「人躺在这干嘛,我反正不会躺。」
「我试试我试试。」叶容雪跑过去,往那吊床上坐下,摇摇晃晃,他新奇又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