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摩托车停靠在路边,一三凑上去摸了摸,刚想往上跨,就被鳞城拽着袖子拉下来。
「我来开。」他抢先跳上车,紧接着居高临下地对一三伸出手,「上来。」
「你行不行?」一三队长皱了皱眉,怀疑地问。
「你好意思问?小路痴。」鳞城道,「快上来。」
一三轻巧地跨上车后座,微斜的坐凳让习惯了驾驶座的他觉得有些彆扭,因为惯性总是让他往下滑,似是逼他贴上眼前那片背脊。
Beta的身形并不宽阔,他不太舍得倚靠上去。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僵硬,鳞城轻笑了一声,仗着驾驶员的身份对他的队长颐指气使:「我怀里有本本子,劳驾你帮我拿出来。」
一三挑眉,没有推拒,手臂环过鳞城的肩膀伸向他胸口的衣袋。
Alpha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瞬间贴近的距离伴随着烟叶的苦香导致Beta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是故意撩拨我的吗,队长?」鳞城懒懒地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Alpha下颔的线条,「车还没开起来呢,一会记住抱着我的腰。」
一三不理他,有规有矩地将那本蓝色封皮的精装笔记本掏出来,拿书脊戳了戳他的背。
鳞城痒得发出一声轻嗤:「别闹,从后往前看,你会需要这个的。」
一三如他所说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乳白色的书纸上并没有记录文字,而是画着各式各样的线条与图形。
是地图。
五个街区沿着滨海列车的轨迹被仔仔细细地罗列在本子上,细緻到每一处景致,每一家商铺,甚至每一寸砖墙的颜色,都事无巨细地尽数写明。
一三队长觉得有些新鲜——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鳞城的字,Beta的字迹并不如想像中那样张狂恣意,反而相当的工整,落笔手势一横一斜俱是端正清秀。
「记得住么?」鳞城见他不言,便问道。
「为什么要记?」一三队长坦诚地反问,「不是有你吗。」
鳞城一怔,继而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语气听起来言不由衷:「我觉得你还是记住比较好——要出发了,快抱紧我。」
发动机发出一声轰响,看起来有十二成把握的Beta轻车熟路地拧下油门,然而车胎滑动的一瞬一三就直觉地感到不妙,他低喊了一声鳞城的名字,立即俯下身压低中心,把位于前座的驾驶员整个的罩进怀里。
下一秒火花炸裂,摩托车流线型的车头直直嵌入了面前灰色的石墙,咔嚓一声巨响,崭新的载具顷刻间报废了一半。
「唔……」鳞城有些僵硬地从废墟中爬出来,确认Alpha没有因为这突然的事故受伤后才辩解道,「或许是个意外。」
一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露出质疑的表情。
鳞城嘆了口气,把车扶正,再次跨了上去:「我先自己兜两圈,你不要上来了。」
「不行。」操透了心的队长毫不犹豫地拒绝,认真负责地充当起陪练的角色,再次跨上了车后座。他的动作不如原先僵硬,甚至单手扶住鳞城的腰,替他摆了个正确的驾驶姿势。
他凑上前,比划了两下后选择把下巴搁在鳞城的肩上,极具侵占性的Alpha气息灼烧着对方的耳根,吐出的音色耐心沉稳:「我教你。」
「大可不必。」鳞城耸了耸肩,「刚才真的是个意外,去那边的路我比你更清楚。」
一三问:「去哪边?」
鳞城没说话。
他用行动回应了对方的问题,嘎吱作响的小破车再次启动,万幸这回没有出什么偏差,车轮轧上了正轨,直直沿着主干道疾驰向前。
野兽般的直觉却再次敲响了一三队长脑中的警钟,他不厌其烦地发问:「我们去哪儿?」
「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地方。」鳞城发出惬意的笑声,征服一辆摩托和征服一个Alpha一样让他沾沾自得,他一边用余光睨着仪錶盘上不断上跳的数字,一边加大旋转油门的力度,「我想在那边举办晚会,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街上的人很少吗?队长。」
一三点了点头:「路奇诺说,你诱敌深入。」
「是的,不过这只是一个附带的效果。」鳞城眨了眨眼,「我让皇后几乎所有的成员都离开了君主区,然后用炮设下陷阱,抓住了那个被掏心的胆小鬼——当然,这不仅仅是为了诱敌,我的部下们在那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具体是什么,暂时不能告诉你。」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三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惊讶的表情。
他确实看到了惊讶,不仅是惊讶,甚至是惊恐。
一三队长脸色发白地怒斥他:「看路!」
刺耳的摩擦声简直能刺破人的耳膜,他还没来得及捂耳朵,就看到车前轮挨着道路左侧的路沟一阵侧滑,紧接着,整部座驾应声翻倒在绿化带里,突如其来的撞击磕得他眼冒金星。
Beta全身上下都似乎被摔散架了,一时半会儿没法从地上爬起来,倒是Alpha队长身姿矫健地一跃而起,从东倒西歪的绿化带里抢救出报废了四分之三的摩托车和报废了整个儿的皇后。
「你怎么回事?」一三拧着眉问,「不是天才吗?」
鳞城勉强地牵了牵嘴角,身体难得的有点发软:「天才也有死穴。」
想了想,他又解释说:「我开不好车——上回在列车上生过病以后,一坐车就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