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世界宣布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手机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乙年听着铃声, 心里想的却是旁的事。
杜斌叶流都是成年人了,若是如他想的一样杜斌也喜欢叶流,两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趁着雷鸣电闪的激情共度一夜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乙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白。
不错,他在害怕。
忽然,乙年猛地抬头,一道闪电直直落在落地窗前, 照亮了他面上的神情,害怕中带着种小孩子才会有的惊慌失措。
「叶流……」他的身体慢慢颤抖着,就连嘴唇都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你到底去了哪里?」薄薄的双唇艰难地说完这话又紧紧抿在一处,好像再多说一句便会有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彻底压垮。
厚重的雨点子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 像是砸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 让他痛到不能呼吸。
关上手机,房子里那不知循环了多少次的手机铃声终于彻底消失。乙年丢开手机,像一位彻底没了支撑的人偶瘫坐在地上。
一向整齐干练的头髮杂乱垂在眼前,无波无澜的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宽敞的马路上,他身体忽然一怔,然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衝出了房子,动作迅速准确,如一隻发现猎物的豹子,没有半分迟疑。
半夜的电梯很閒,不知是不是在黑夜中独自站得久了脑子也变得糊涂了,乙年没有搭电梯径直跑进了楼梯间。同样是二十层的距离,这一回仅用了四分钟的时间,比上回还要快。
跑出小区,隔着浓稠的雨幕,乙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再也控制不住,沉声喊了声:「叶流!」
雨幕中缓缓挪动的人影顿了顿,乙年不再迟疑,加快步子跑了过去。因为刚才下楼跑得太快,双腿有些发虚,有好几次他脚下不稳险些滑倒。
大力将人拥入怀中,由于用力过大,两人胸膛撞在一处溅出一圈激动的水花:「叶流!」
叶流被抱得太紧,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乙年连忙鬆开一些,双手依旧环住叶流不舍得彻底鬆开。伸手替叶流擦去脸上的雨水,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叶流,你……同杜斌说了么?」一句话问得战战兢兢,与往常沉稳成熟的乙年大不相同。
叶流一双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哭得还是被雨水冲的。他扬起脸,直直望着乙年,似乎想用力穿透他的心臟将他掩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给挖掘出来:「大叔,想让我说么?」
「不想。」经历了方才折磨人的患得患失,乙年不再踟蹰,目光异常坚定,「不想,大叔不想你说。」
「为什么?」雨水倾盆而下,叶流浑身湿透,就连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都带了些氤氲的水汽,「为什么不想我说?」
搭在叶流腰间的手忽地用力,将人往前一带,两人湿漉漉贴在一起,竟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不想让你说,因为我爱你。」
叶流笑了,这个笑从微笑变成大笑,又从大笑变成狂笑。乙年静静望着狂笑不止的叶流,有些心疼:「想笑就笑吧。」
「大叔……哈哈……」叶流笑着喊乙年,只是笑着笑着眼角涌出大串的眼泪。他突然不笑了,转而大哭起来,哭得十分伤心,嘴里依旧喊着乙年,「大叔……大叔……」
宽厚的手掌轻轻在叶流头顶拍了拍:「想哭就哭出来。」
「大叔。」叶流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復下来,他抬起头望着乙年,不哭不闹,眼泪还是像开了闸的洪水狂流不止,「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是你从来只把我当小孩子,这让我很伤心,很伤心。」
听了这话乙年是又是高兴又是伤心,他疼惜地替叶流擦去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眼泪太过汹涌还是雨水太过凶猛,根本就擦不干净,乙年便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都是大叔的错,大叔的错,别哭了。」
「不,我不喜欢大叔。」叶流抽了抽鼻子,踮脚生涩地在乙年唇上印下一吻,大声宣告似乎想让全世界都听到,「我爱大叔!」
这句话让乙年想起了叶流的手机铃声,他一颗心忍不住晃了又晃:「你的手机铃声……」
「向全世界宣布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说的就是大叔你。」
眼底的情绪由欣喜转为狂喜,乙年低头重重在叶流唇上印下一个绵长又窒息的吻,直到叶流有些呼吸不畅,它他才恋恋不舍地鬆开:「我们回家吧。」
「嗯。」
这场大雨下得又急又猛,回到家里时两人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乙年帮叶流在浴缸里放好水,又拿了衣服毛巾递给他,还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淋了雨,去泡个澡,小心感冒。」
叶流乖乖去了。
二十分钟后,乙年去客厅倒水。目光不经意瞥了眼浴室,浴室里开着灯,玻璃门上映出一个修长挺直的背影,看那模样正在穿浴袍。
分明还没有喝水,乙年却觉得嘴里莫名发干,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吞下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