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静听。
「田弘遇倒也没有提出什么,只是向奴婢打听,殿下你为什么会到通州去?另外,殿下您是否对他产生了怀疑,派人对他跟踪?」田守信道。
听到此,朱慈烺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你是说,田弘遇通州之行有什么秘密?」
「奴婢不敢断定,不过回来之后,奴婢稍稍调查了一下,发现田弘遇送了一个美女进宫,那美女姓陈,现在已经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了。」田守信道。
陈圆圆。
朱慈烺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这个名字,那日在通州九楼惊鸿一瞥,他就已经知道了陈圆圆的存在,也知道田弘遇会会将陈圆圆送到宫中,以免他的女儿田贵妃过世之后,他田家失去崇祯帝的关照。历史上,因为国事的颓败,只半个月不到,崇祯帝就将陈圆圆送出宫外,以免自己沉溺于酒色,其后,陈圆圆辗转为吴三桂所得,最终成就了衝冠一怒为红颜的佳句。这一世因为朱慈烺的穿越,连续开封和击退建虏的胜利,大明国事稍有振作,崇祯帝没有真实历史上那么的焦躁不安,所以陈圆圆也就没有被送出宫来,而是按部就班的变成了妃。
对田弘遇所为,朱慈烺虽然有所重视,但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大明是铁打的嫡长制,这一点,天下人都知道,田弘遇的折腾不过是为了保护田家不受清算,毕竟田弘遇多有不法,一旦田贵妃去世,失去圣宠,随便一个言官就可以置他田家于死地。
朱慈烺现在最关心的是国事政事,对于宫中这些事,老实说,他真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田守信之事却让他意识到,或许他不该这么大意。
「田弘遇不过就是一个贪财的粗鄙之徒,没什么城府,和传说中差不多,奴婢不觉得他能有大图谋,应付了两句,便藉机离开了,此事没有向殿下汇报,是奴婢的大罪。」田守信哭。
朱慈烺道:「田弘遇收敛你的家人,你见他是人之常情。」
「谢殿下……」田守信以头触地,呜呜哭泣,再不说话。
朱慈烺知道,该说的,田守信都已经说了,除了没有直接说出那个人名。
「来人!」
朱慈烺道。
脚步急促。
杜勋和唐亮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武襄左卫指挥使宗俊泰。杜勋兴奋,唐亮是紧张,额头都有汗,他知道,太子要处置田守信了。
「把他看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许接近他。」朱慈烺道。
「是。」杜勋声音虽平静,但眼睛里的兴奋却是藏不住,田守信完了,现在太子府是他的天下了。
唐亮暗暗松一口长气。
「不许虐待,保证衣食,」朱慈烺声音冷静,目光环视三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他生病了,今日之事,严格保密,但有人敢向外泄露一个字,本宫必要他好看!」说到最后,声音变的严厉。
杜勋眼角一跳,急忙躬身:「是。」
唐亮和宗俊泰也都是躬身。
朱慈烺望向杜勋,淡淡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赏银二十两,绸缎两匹。」
「谢殿下。」杜勋急忙跪倒。
「好了,都下去吧。」朱慈烺摆手。
「谢殿下……」田守信声音都哑了,他向太子深深一拜,艰难的爬起来,失魂落魄的走了。
杜勋却是失望,他原本以为,田守信倒了,太子虽然不能立刻任命他为东宫典玺(任命权在内廷),但起码可以令他署理太子府,但没想太子居然提也没提,只赏了他银子和布匹,心中很惆怅,但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转过身,压着田守信走了。
殿中静下来,朱慈烺坐在椅中沉思。
自古以来,太子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即便是那些即将要废的太子,身边也会有一些孤臣维护,而除了维护,还有觊觎,一些心术不明的人,常常会围绕在太子身边,做一些不可叵测之事,这样的例子在南北朝隋唐五代,特别多,宋明两代因为储君地位的稳固,这种事情几乎绝迹,不过并不表示没有,朱慈烺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有人想要刺探他的言行?
真的像田守信所说,纯粹只是想要了解他吗?
穿越到这个时候,除了天灾吏祸,建虏流贼,或许……他还需要面对另一种未知的危险。
第594章 长城策略
崇祯十六年正月初一,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一日,顺天府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在京师街头巡逻执法,虽然事先有宣导,但还是有很多人违反了卫生新规,从早上到黄昏,逮获的违反者将近千人,乱丢垃圾的罚十文,随地大小便的罚五十文,不交钱的赖皮者,或者是没有钱的流浪者,当场按倒打十板子——整个处罚极为严厉,没有一点情面可讲,不但巡城御史监督,督导此时的蒋德璟更亲自出现在街头。
其后的两三天里,巡逻和处罚的力度依然严厉。
百姓们都惊讶,很少见到官府这么严厉的执行某项政策,而没有拖泥带水了。
「听说是太子殿下提出,内阁蒋阁老督促,这两日上街的衙役和兵丁,都有粮米补助,但若是欺瞒,或者是虚掩应付,都会受到严厉责罚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
当然了,政策能如此坚决的执行,也因为这一次政策针对的主要都是底层百姓,有身份有地位自然不会当街大小便,也不会亲自去倒垃圾,士绅没有阻力,甚至纷纷支持,也因此京师卫生新策成为太子提出的所有政策之中,最被坚决执行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