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吉摆手,意思自己没事,接着问道:「火药的事,准备的怎样了?」
连日猛攻,但建虏还有一道杀手锏没有用出来,那就是火药炸城,建虏在运河之战中,缴获了一百多罐的明军火药,在最初的战斗中用了一些,等到盖州消息出来,得知盖州是被明军炸开之后,黄太吉立刻命令停用明军火药,决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炸药炸开通州城墙,为求谨慎,黄太吉想方设法的探知,明军的火药炸城究竟是如何使用,步骤如何,用量如何?
不过到今日为止,谁也不知道明军究竟是炸城的,包括一些俘虏和工匠,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如此情况下,为保证一击必中,就只能搜集更多的火药,加大一次使用的威力。
多尔衮回:「还是没有人能知道,明军炸城的具体细节,至于明人的火药,臣弟令人搜集,但这些火药都是明国京师兵杖局火药厂出品,专供明国京营使用,各地方部队和城池,都没有储存,我军连日搜集,一无所获。」
黄太吉眉头深锁,想了一下,说道:「范文程说,现在的一百罐或许已经足够炸塌通州的城墙了,你怎么看?」
「臣弟以为,应该慎重,」多尔衮脸色凝重:「明军火药不用则用,如果用,就必须保证一击成功,如果失败,浪费火药不说,对我军士气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可你说了,明军的火药搜集不到,又该如何?」黄太吉嘆。
「今日激战,虽然没有能拿下通州,但先登的勇士汇报,说通州西南城墙的裂缝,已经足够塞进一隻拳头,明日继续用重炮猛轰,等裂缝再扩大一些,再用火药炸城,成功的机会,一定会增加许多。」多尔衮道。
「十四弟慎重,就照你说的这么做吧。」黄太吉点头。
「臣弟领命。」多尔衮抱拳。
「连日攻城,我军伤亡不少,明日攻城,令鰲拜领两千两黄旗勇士,以为先登。」黄天吉想一想,又道。
这几日激战,两黄旗虽然在城下出现,但都是作为督战和压阵使用,并没有到最前线去衝锋,黄太吉的命令意味着,两黄旗也要出动了。
「嗻。」
多尔衮心中却没有喜悦,两黄旗都要先登了,他两白旗岂还有保存实力的理由吗?
通州城,不但是明太子,怕也是我大清勇士的坟墓啊。
多尔衮心中嘆。
说完这两道命令,黄太吉又咳嗽着拿起手边的一封书信,递给多尔衮:「这是郑亲王刚刚发来的,你看看吧。」
多尔衮两步上前,毕恭毕敬,双手接过,然后再后退两步,打开了,仔细看,不知不觉,他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好狠啊,明朝吴三桂等人学习大清入塞,在辽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旗人全部被斩杀,屯子烧毁,滚滚狼烟,瀰漫了整个辽南。
大清,尤其是他两白旗的损失极其惨重,这令多尔衮又是痛心又是惭愧。
庆幸的是,海州守将镶白旗参政萨壁图和尚可喜已经确定盖州失守乃是因为明军使用火药炸城,为防明军故技重施,两人在城中做了各种准备,同时郑亲王济尔哈朗已经调集满汉援兵两万人,其中五千骑兵前锋,即日就可以从渖阳出发,往海州而来,算时间,最快两日,最慢三日就可以到海州,一旦郑亲王的援兵到海州,就算明军使用炸城之术,大清也是不怕了。
但怕的是,在郑亲王的大军抵达之前,吴三桂就破城……
看完书信,多尔衮再次痛心疾首的请罪:「都是臣弟的失误,用了不堪用的奴才,以至于害了我大清在辽南的根基。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不怨你。」黄太吉咳嗽着抬手,示意多尔衮起身,待多尔衮站起,他冷冷说道:「吴三桂如此狠毒,有朝一日,落到我大清手中,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多尔衮默然。
黄太吉望向他,咳嗽着继续道:「现在关键是通州。十四弟,如今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通州都是非拿下不可,不然我们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辽南不保,征明也无功啊。」
「皇上放心,臣弟有信心拿下通州!」多尔衮抱拳,声音坚定。
黄太吉欣慰的点头,喘息了几下,又道:「老十二今日在顺义和明军血战,打了一个平手,明军的三万兵马虽然暂时还过不来,但战力却不可小觑,尤其其中还有一万多精武营,我军需早做准备,以防不测。」
「臣弟明白。」多尔衮躬身。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如臣弟明日派一支兵马逼近京师,明国君臣惊慌,必然会调一部分的明军回援京师,到时,十二哥面对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不同于黄太吉对阿济格的放心任用,多尔衮对阿济格是担心的,他担心阿济格过于鲁莽和急于立功,会吃败仗,损了两白旗的战力,正好黄太吉提出,于是他顺势想办法减轻阿济格的压力。
黄太吉沉默了半晌,不情愿,但终究是点点头:「可行,就这么做吧。」说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多尔衮告退,轻步退出,等出了黄太吉的大帐,他抬首望一眼忽然飘起的小雨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这忽然飘起的小雨,对攻城一方,有诸多不利。但愿只是今夜,明日如果继续下雨,那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