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在仓部如何?」
「还行。」杨德利洗把脸,欢喜的道:「某这几日用你教的算帐的法子,慢慢的把仓库里的东西重新点检一番……虽说累,可却觉得有趣。」
这就是充实的感觉。
不错。
贾平安觉得这样的表兄更鲜活了些。
第二天早上,因为家里多了仆役,所以动静大了些。
贾平安练刀,曹二做饭,鸿雁整理贾平安的房间,宋不出在砍柴……
井井有条啊!
可杜贺呢?
「……此后我等在此,还请坊正多多照拂。」
「客气……」
外面传来了杜贺和姜融的声音。
贾平安点点头,觉得杜贺做事主动,一来就知道先和坊正打招呼,随后有事也方便处置。
吃了早饭,两兄弟去上衙,叮嘱杜贺要看好阿福。
「郎君放心。」
杜贺微笑着,风度翩翩的模样,让贾平安想起了他之前的身份,官员!
回过头,杜贺见阿福躺在门边,一脸憨厚的模样,不禁就笑了起来。
「郎君果然是与众不同。旁人家里养的都是猫狗,郎君养的却是凶狠的食铁兽……」
他刚准备关门,眼角就看到有黑白相间的东西滚了出去……
「阿福出门了!」
「老二,把鸡鸭赶出去!把狗看好,再让狗吓到了阿福,老娘就宰了它!」
外面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
户部尚书杨纂脚步缓慢的进了值房,颤颤巍巍的坐下,然后嘆息一声。
他老了,身体也不大好,最近在吃药调理。
「杨尚书。」
侍郎和各部郎中都来了。
杨纂颔首,等众人坐下后,先是说了一番勉励的话,随后才进入正题。
「这靠近年底了,回头朝中和陛下那里要一年的收支总帐目,出了多少,收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杨纂的眼中多了厉色,「这是国家大事,务必要核算清楚,谁若是轻忽导致错谬,谁若是手痒想拿些东西……严惩不贷!」
「咳咳咳!」他咳嗽了起来,眼中多了痛苦之色。
众人赶紧起身应了。
杨纂喘息了几下,对仓部郎中向长林说道:「仓部管的是军中的粮草,官员的俸禄发放,还得管着常平仓……事情多,你要多辛苦些。」
向长林微笑道:「杨尚书放心,仓部上下齐心协力,定然能核算清楚。」
杨纂深吸一口气,觉得嗓子里舒服了些,「那个……贾平安的表兄在仓部,可曾有什么古怪?」
呃!
大家都面露古怪之色。
按理一个小吏没法进这些大佬的眼,可架不住那是扫把星的表兄啊!这不,连杨纂都担心杨德利给仓部带来灾祸。
向长林抚了一下细长的鬍鬚,「那人做事认真。」
杨纂点头,「那就好。」
晚些向长林回到仓部,召集了下属议事。
「咱们仓部管的事情多,每日钱粮过手无数,第一要管好自家的手,别乱伸。其二便是要认真!认真!再认真!」
众人应了,计史严硕起身道:「向郎中,今年因陛下登基之故,赏赐多了些,算起来也要多些时日。」
计史就是仓部的会计,专门负责各种钱粮出入的统计核算。
仓部就这么一个计史,所以连向长林都多了些宽容,「不出错就好。」
晚些严硕回到了自己的值房,叫了几个令史来协助自己核算。
「严计史。」一个令史笑嘻嘻的道:「那杨德利也在算帐,每日进出的钱粮他都记着了,这几日在算下半年出入的帐目,说是要心中有数……」
这是抢了严硕的活!
大家都是小吏,可因为负责的方向不同,尊卑也不同。
严硕自然是要高人一等,所以有人就给他打小报告,想讨好他。
严硕抬头,皱眉道;「做事!」
「是。」
……
掌固就是最底层的小吏,看管仓库,外加打杂。
仓部有四个掌固,閒暇之余,大家都在歇息閒聊,只是里面噼噼啪啪的算盘声有些吵人。
「这人……核算和他没关係,他偏生要算一遍。你说他是钻营吧,可这人见到郎中都是木讷的,真是奇怪了。」
「何止奇怪?昨日用饭的时候,有人吃剩下一半,你没见他的眼神,悲痛欲绝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不禁大笑了起来。
三日后。
严硕等人把百官禄米的帐目做出来了,向长林召集小吏们议事。
「此次核算及时,尚书说了,仓部得力,做得好!」向长林笑吟吟的,才将得了杨纂的夸讚,让他的心情极好。
严硕起身道:「某一人哪里能做得过来?都是大家的功劳。」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功劳人人有,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王道。
小吏们都面露微笑,知道今年算是过关了,年底弄不好会有些奖励。
向长林夸讚了他们几句,正准备让各自散去,就见杨德利在纠结犹豫,然后起身……
「向郎中,某这里……」杨德利拿出了一本帐簿,「某这里发现了些不对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