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仓部负责发放禄米的几个小吏被弄了来,向长林一番威胁,可他们都大声喊冤。
这事儿……没法查啊!
杨德利却坚定的认为有戏,他干脆就跑去求见老许。
「啥?卖禄米?」老许一听就炸了,狐疑的道:「可真是其事?」
杨德利说道:「许公,他们就是多领了禄米,随后偷偷弄到东西市的粮铺卖了。你家的说不定,兴许没有。」
许敬宗皱眉想了想,「那王冲……最近这几年好似花钱不少,难道……等老夫去探探。」
老许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挖墙脚,顿时就坐不住了,当即带着人回家,把负责领禄米的家仆王冲抓了起来,还有家里赶车的车夫也别弄到别处去询问。
只是一刻钟,王冲和车夫就吐实了。
「……每年领禄米,只要说几句好话,仓部的小吏都会令人多发些……」
「那些多发的禄米在何处?」许敬宗面色铁青。
「都卖给了东市的粮铺!」
「贱狗奴!」
……
杨德利回到了仓部。
严硕寻他,一见面就板着脸道:「有人把此事告诉了发禄米的那几个人,他们说要寻你的晦气,回头你小心些。」
杨德利一听就炸了。
「寻某的晦气?某当年在杨家坞可是拳脚无敌……」
严硕见他面色发白,知道这是色厉内荏,就去寻了向长林。
「那些人怕是会动手。」
「传某的话,谁敢私下动手……不许下狠手。」
这等事儿就是内部矛盾,这股子怨气不消散,那几个小吏就会不断在背后弄杨德利。
到时候仓部乌烟瘴气的,向长林受不了。所以不如打一顿完事,没后患。
……
杨纂不喜欢冬天,每到冬天他就觉得浑身僵硬发冷,就算是烤火,也只是表面温暖,肉和骨头里依旧发寒。
他就站在炭盆边上转悠,手中拿着一份文书琢磨着。
「杨尚书,许使君求见。」
「许敬宗?」杨纂不喜欢老许这个人,闻言淡淡的道:「请了来,就说老夫身体不适,就不相迎了。」
晚些,许敬宗来了。
二人见礼,杨纂还在猜测着许敬宗的来意,老许就发飙了:「杨尚书,老夫问一句,蛊惑别人的家仆犯事,这算是个什么罪名?」
杨纂一怔,淡淡的道:「一个教唆是逃不过的。」
许敬宗冷笑道:「若是再加一个假公济私,损公肥私呢?」
杨纂眯眼,眼角那里多了三条深深的皱纹,「你说的是谁?」
「你仓部发禄米的那些小吏,他们为了讨好高官,每次都多发禄米给那些高官的家仆,那些家仆多领了米,就拿到东西市去贩卖,钱就收进了私囊……」
许敬宗一拍案几,手心痛的不行,「老夫的家仆王冲和车夫勾结,每年都能弄一笔钱……杨尚书,你仓部损公肥私的本事,你可知道?幸而杨德利察觉了此事,否则还得延续多少年?你亏不亏心?」
杨纂眯眼,心中怒火涌起,「来人。」
外面进来一个小吏。
「让仓部郎中向长林来此,罢了,老夫亲自去!」
杨纂起身,许敬宗说道:「老夫本想走,可想想却担心你等欺负了杨德利那个老实的,可许老夫旁观?」
杨纂看着他,微笑道:「老夫为官半生,所做之事,无可不对人言。」
二人一路去了仓部。
向长林闻讯出来迎接,见到许敬宗不禁一怔。
这个老傢伙来干什么?
「去看看。」杨纂指指前方,那里似乎在发生争执。
许敬宗的眼神好,他冷笑道:「你的人正在围攻杨德利,老夫就看着你怎么办!」
杨纂微微摇头,走了过去。
「杨德利,咱们做事从未出错,可你却在郎中那里污衊挑事,今日你说不出个理由,就别怪咱们手狠!」
几个小吏围住了杨德利,可杨德利却压根不怕。
他握紧双拳,「要打架?」
表弟小时候就是个倒霉蛋,他没少跟着被歧视。孩子们最是残忍,就喜欢欺负他们兄弟,而那个时候,出头打架的就是杨德利。
「你还敢顶嘴?」
一个小吏猛扑过来,众人闪开,准备看他教训杨德利。
可他才将跑出几步,就看到了杨纂,心中顿时慌得一批……
于是杨德利从容挥拳。
呯!
小吏扑倒。
杨纂冷眼看着这一幕,有人回身,被吓的叉手行礼,「见过杨尚书!」
众人凛然,赶紧闪开。
杨纂指着那几个小吏,吩咐道:「拿下问话。」
那几个小吏愕然,「杨尚书,我等所犯何事?」
「拿下!」杨纂咳嗽了起来,懵逼的向长林赶紧带着人控制住了几个小吏。
「尚书坐。」
有人弄了凳子来,却没有老许的。
贱狗奴!狗眼看人低!
许敬宗腹诽着,等开始询问后,他马上就借势发飙,「不认帐?老夫的家仆王冲已经被送到了长安县,就等着处置。这长安城中不知道多少高官的仆役在领禄米时得了你等的好处,随后卖了那些多发的禄米,又和你等分润……好处好处,可大唐的好处呢?都被你等瓜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