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先去东市买了些礼物,随后就去了长寿坊。
一路询问着找到了苏家。
「这一家子……哎!」坊卒一脸唏嘘。
苏家的宅子看着还算是不错,只是大门有些歪歪斜斜的。
「苏尚!苏尚!」
坊卒喊了一嗓子。
「谁?」
里面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随后大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往外看了一眼,见是坊卒,这才鬆了一口气。等看到贾平安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客人寻谁?」
贾平安笑道:「某叫贾平安,和禁苑那边有些买卖,供些用的给感业寺。这不今日听闻有人寻苏住持家的麻烦,某就说来看看……」
苏尚一愣,也明白了,原来这个少年和感业寺有买卖,这是想来为苏家撑个人头,回头给感业寺那边报功。
这等事儿不少见,苏尚嘟囔道:「看着瘦瘦高高的,也没力气,打也打不过……不过多个人也多些底气,贾郎君请进。」
「叫某小贾就好。」贾·趁人头·平安干笑着跟了进去。
在不清楚苏家的具体情况之前,他不好说自己认识苏荷,免得被人到处传。
苏家此刻愁云惨澹,贾平安去亲切探望了苏能。
苏能鼻青脸肿的坐在卧室里,看样子并非是重创。
「和感业寺做买卖?」苏能皱眉,随手拎起凳子喝问道:「谁能进感业寺?你究竟是谁?」
呃!
贾平安倒是忘记了苏能是恶少,恶少自然知晓没人能和感业寺做买卖,那边需要的物资都是走的宫中。
但……
贾平安笑道:「宫中专门给感业寺采买香烛,三成都是走我家的生意。若是感业寺说不好,回过头就换一家,所以……」
苏能颔首,「原来如此。」
他也是装比,贾平安一番忽悠之后,把逻辑合上了,于是态度就变了些,「如此,晚些你就看着,若是他们动刀子,你记得是谁动的。」
苏能额头上的青筋蹦跳,眼中全是血丝和煞气。
这货真是娃娃脸的长兄?
而苏荷的二兄苏香一看就是个弱的,此刻起身劝道:「大兄不可动刀,一旦动刀,不说坊里要出手拿人,那些不良帅也会抓人……到时候阿耶和阿娘能怎么办?难道再去寻宫中?」
坐在边上的蒋氏吸吸鼻子,「宫中说不管,大郎,你就听阿娘的话,以后学好了可成?」
苏能看了母亲一眼,忍着火气道:「某就是做买卖,那黄老五是见某挣钱了眼红,这才对某下手。此事姨母不管就不管,某不稀罕!」
苏尚蹲在边上,愁容满面的道:「不管不管,被打死了也不管?」
苏能冷笑道:「打死就打死,打死某之前,某弄死他们几个再说!」
「开门!」
外面有人在敲门。
不对,是踢门。
苏能起身,对贾平安说道:「此事你看好,回头告诉宫中人。」
这货是要准备动手杀人?
可等他一走动,右腿竟然是拖着的。
「这是断了?」
蒋氏骂道:「郎中说了骨裂,你还不听,非得走动!」
贾平安前世体验过骨裂,剧痛难忍。
苏能只是不听,但走了几步,满头大汗。
众人出了房间,随后苏尚开了大门。
门外就站着几个大汉,为首的大汉竟然是个光头,他狞笑道:「苏能,今日你说请某饮酒,酒在何处?」
苏能冷笑道:「只管进来就是了。」
这光头就是黄老五,他大笑着进来,身后走出一人。
苏能一见此人,眸子微缩,「是彭毅……黄老五,你竟然请了不良人来!」
此人板着脸,嘴角有个酒窝,但看着却格外凶狠。
不良人负责侦缉,天然就是恶少们的克星。
苏能面色煞白,不知道是腿痛还是被吓住了。
苏尚堆笑道:「酒菜都有,都有。」
众人进了正厅,蒋氏带着老二苏香来回忙活,给众人上酒菜。
贾平安坐在最边缘,吃了一口菜,觉得真心不咋滴。
小苏的老娘厨艺堪忧,小苏估摸着也是个没天赋的。
黄老五连干两碗酒,随后起身,单脚踩在案几上,指着苏能说道:「某原先在平康坊的买卖不少,可自从你来了之后,就巧取豪夺,抢了某不少买卖,今日彭毅也在,你说该如何?」
这厮说到巧取豪夺的时候,明显的嘚瑟了一下,可用词不对。
苏能阴着脸道:「你原先寄卖的货物太多,把店铺的生意都抢了。咱做事不能断人的财路,某寄卖少,店铺有事某出头……那些掌柜有眼睛,自然知晓寻某更划算,这叫做巧取豪夺?」
黄老五冷笑道:「狡辩,某何曾断人财路?兄长你说说。」
他竟然称呼彭毅为兄长,这便是赤裸裸的官贼勾结。
彭毅缓缓喝着酒,放下酒碗,目光扫过贾平安,威严的道:「做买卖就做买卖,今日你去抢了别人的买卖,明日别人又来抢你的买卖,长安城很大,可陛下就在宫中,咱们这些不良人为了陛下的安危,万万不会允许这等事存在。」
苏能黑着脸道:「彭郎君你可去平康坊那些店铺问问,某可是抢的?那些掌柜受不住黄老五的敲诈勒索,这才愿意和某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