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样的坏消息会让皇帝的心情糟糕,就说了那件事,「贾参军作诗一首,说是听了热血沸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李治坐在那里,良久摆摆手。
「陛下,贾平安在皇城外等候处置。」
最新的消息让李治的眼中多了些愉悦,「令他归家,在家等候处置。」
消息传到皇城外,贾平安打个哈欠,「敬业回家去,那个包东,你等各自归家。」
李敬业一路回到家中,李绩没睡,正在那里烤肉喝酒。
「回来了。」
李继业点头,李绩突然皱眉,「你杀了人?」
「是。」李敬业坐下,先拿起酒壶仰头就干,然后才舒坦的道:「今夜兄长带着某去了青楼,他斩杀三个高丽人,某一拳打死了一个……」
李绩愕然,旋即点头道:「去沐浴,别担心。」
……
杨万北回到了四方馆,一进去就低声道:「马上准备纸笔,另外,盯着周围,提防唐人窥视。」
随从点头,问道:「那四人呢?」
「死了。」
杨万北在写文书,他的文采不错,一路写来,竟然是给大唐皇帝的奏疏。奏疏里说了今夜之事,愤怒的情绪在文字间蔓延着……
少顷写完,他再检查了几遍,修改一下,重新抄写……
使团的人来了,大家都沉默着。
杨万北抬头问道:「你等可知晓一个叫做贾参军之人?」
「那是百骑的人。」一个随从说道:「那人叫做贾平安,说是什么扫把星,不过已经是县男了。」
杨万北深吸一口气,「先前在青楼里,他斩杀三人,随从打死一人……明日某会上书唐皇,贾平安……必须死!」
……
第二天凌晨,朱雀大街上,许多官员在缓缓而行。
一个消息被人传了出来,顷刻间引爆了这个凌晨。
「贾平安昨夜斩杀高丽人。」
杨德利愕然。
昨夜表弟深夜才归来,早上说他放假了,杨德利还说百骑真好。
原来他是闯祸了?
杨德利心中不安。
晚些,老将们聚集在了左武卫。
梁建方最后来,一来就挥拳,砸的桌子摇摇欲坠,然后大笑道:「就在昨夜,小贾带着李敬业去了青楼,他斩杀三人,李敬业打死一人,爽快,老夫爽的拉屎都止不住,哈哈哈哈!」
苏定方一怔,「可有由头?」
有人骂道:「由个屁,杀了就杀了,要怎地?有本事就起兵来厮杀,耶耶都等不及了。」
苏定方骂道:「甘妮娘!有个由头小贾才不会被怪罪,懂不懂?」
那人讪讪的道:「杀人杀多了,都忘却了要个藉口。」
梁建方捂着肚子,「小贾先令人去,那高丽人就撞了上来,随后围殴小贾的人……」
「好!」苏定方红光满面的道:「干得好!」
程知节双拳紧握,「特娘的!老夫!老夫……」
程名振琢磨了许久,「如此便是师出有名,好!」
一个文官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梁建方骂道:「这里有你娘子不成?鬼鬼祟祟作甚?说话!」
文官进来,面对这些老杀神,也有些虚,「见过各位老帅,先前他们抄录了昨夜贾平安作的诗,下官读来热血沸腾,不敢独享……」
「念来!」梁建方回身对众人说道:「老夫的孙婿就是厉害,也就比老夫差一些。」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文官的脸颊颤抖了一下,念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晚些,值房里传来了嘶吼,就像是鬼哭狼嚎……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哇哈哈哈!」
可晚些传来了消息。
「朝中有人弹劾贾平安,说他动手杀了外藩使者。」
梁建方起身,干咳一声,「老东西们,如何?」
程名振起身,淡淡的道:「若是要处置了小贾,先处置老夫!」
「好!」
「走,进宫!」
那胆怯的文官看着这些老将义无反顾的出去,只觉得热血奔涌,不禁喊道:「杀得好!」
……
朝中,褚遂良在说着:「……杀一人也就罢了,连杀四人,此事却有些蓄意的意思,高丽使者的奏疏来了,说若是不处置了贾平安,此后……」
李治在听着,但有些漫不经心。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这等事儿他觉得糟心,但也觉得解气。
杀是杀的好,但为何杀那么多人?
杀一人是衝突,杀四人就是蓄意。
而李绩站在那里,目光温润,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孙儿李敬业担心。
「李敬业一拳打死一人,说是胸膛都打陷下去了,甚是凶残。」
李绩的嘴角微微翘起,竟然是颇为欣慰。
李治看到了,正好褚遂良说完,他就说道:「朕听闻高丽使团一路行来都在挑衅?」
边上有四方馆的官员在站着,说道:「陛下,这一路确实如此,那些高丽人每到一地就舞刀弄棍,甚至还互相厮打,言语间对大唐颇为不恭。」
「昨夜……」褚遂良看了李绩一眼,「昨夜高丽使者等人谈及前隋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