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一听就来劲了,有人喊道:「此事不能就此罢休,百骑虽然是陛下的百骑,可也不能陷害忠良吧?」
这话其心可诛,王忠良看了那人一眼,暗自记下,然后冷笑道:「此事证据确凿,长孙相公都点头认可,你等……以为自己是谁?」
「啥?哪来的证据确凿?」
王忠良呵呵一笑,觉得这群人真的又蠢又坏,「贾平安拉了路人和邻居,还有不良人一起进的陈家,这证据如何不确凿?」
啪!
这话就像是巴掌,扇的这些官员懵逼了。
「他竟然拉了人去见证?果然是狡黠!」
「陈兄,你为何面红耳赤的?」
「某有些身体不适,要先回去了。」
不只是陈兄,大部分人都羞恼不已。
弹劾吧,让你们弹劾,然后反手一巴掌打来可疼?
弹劾的越坚定的,此刻越羞于见人。
「陛下说咱们不明其中之事,竟然就来弹劾……」
「这是说……咱们是风闻奏事。」
风闻奏事是监察御史的活计,这些官员却不是御史。
丢人啊!
有人掩面道:「某近日身体不适,怕是得病休一阵子。」
「某也想告假。」
「快走!」
皇宫前瞬间就变成了龙潭虎穴,空无一人。
晚些,告假的官员多了不少。
「让他们把此事压下去。」有人恼羞成怒的道:「就是街坊和不良人,街坊压下去,不良人一句话的事。」
只要把此事压下去,那面子还能保全大半。
可晚些有消息传来。
「那贾平安还拉了几个妇人去作证。」
「妇人又如何?」一个五品官拍打着案几,「无能就是无能。」
来禀告消息的官员苦笑道:「事情不过是才发生了一个多时辰,可此刻连东西市那些买菜的妇人都知晓了。」
五品官懵,「为何?」
「她们喜欢说閒话。」
东市的菜场里,一个妇人一边挑选鸡子,一边作神秘状,「你可知晓陈家之事?」
摊主不屑的道:「不就是陈道兴兄弟开青楼之事吗?某半个时辰前就知晓了。」
有八卦说不出去,那种难受啊!
妇人憋了一下,然后得意的道:「那你可知晓,陈家专门从那个青楼里挑选貌美的女妓去送人?」
擦!
这个是大瓜啊!
摊主不动声色的道:「此事某……有所耳闻。」
妇人得意的道:「耳闻什么,这是刚传来的消息,我家表嫂的弟媳家的姑姑才将得知的消息,你从何而知?」
摊主心痒难耐,「究竟如何,你且说来,某饶你两隻鸡子。」
两隻鸡子,能让家中的孩子眉开眼笑一整天。
妇人选了两隻最小的鸡子,拿起来扬扬,摊主点头,示意这便是送她的。
「说陈家广交朋友,把那些女妓送谁,谁便是陈家的至交。」妇人放低了声音,「你可别说出去……陈家,大概是想要收买人心呢!」
摊主点头,「某绝对不会说出去。」
晚些,右边的摊主过来,「先前那妇人说了什么?」
摊主淡淡的道:「大消息。」
右边的摊主心痒难耐,「明日某从家中带一壶好酒来,咱们一起饮。」
「某不是那等人……」摊主矜持了一下,「说是陈家用青楼的女妓来送人,到处收买人心,多半是要谋逆。」
……
陈氏的本家中,家主陈林气咻咻的在骂人,「那陈道兴整日板着脸装君子,可暗地里却开青楼。传话,就说陈道兴两兄弟和本家早就疏远了。」
这等壮士断腕的手段,世家门阀的家主用的得心应手。
众人应了。
「阿郎!」
一个男子进来,面色难看的道:「阿郎,刚才外面有人传话,说陈道兴兄弟用惠艷楼的女妓来拉拢人心,预谋不轨。」
陈林一怔,接着骂道:「他家可送女妓给外人了?」
来人点头,「送了好几家,都是权贵。」
陈林捂额,「陈道兴兄弟愚不可及,该死!可却牵累了本家,传话,逐出族谱!」
……
百骑此刻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当贾平安进来时,程达带头拱手,「此事某被人抓到了把柄,带累了百骑,幸而参军出手挽回,多谢了。」
他躬身致谢。
贾平安微笑道:「都是百骑中人,某怎能坐视你被赶到辽东去?」
其实他不是为了程达,可顺手收割一波人情也不错啊!
值房里,唐旭低声说道:「外面传言,说陈氏想谋逆,陈林在四处灭火,还上了请罪奏疏,说是本家平日里和陈道兴兄弟不往来,不知他们竟然这般无耻,说是有失于管教之罪。」
邵鹏尖利的笑了几声,得意的道:「可陛下压根就不想弄陈道兴兄弟,只是想藉此来打击陈氏本家。这个谣言散播的好啊!谁干的?」
唐旭摇头,「不知。不过这手法有些熟悉。」
「小贾?」邵鹏笑道:「年轻人这般……让咱觉得很头疼啊!再过几年,若是他执掌了百骑,不知多少人会想弄死他。」
唐旭淡淡的道:「可也会有许多人因此而护着他,譬如说英国公他们,还有那些山东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