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都将化为刀枪箭矢,化为大军,最终杀的是谁?倭人野蛮残忍,今日的教导就会变成明日的刀枪杀戮,谁都可学,倭人不可学!」
呯!
一个倭人摔掉了酒杯,大吼着衝出来。
贾平安看都没看他,继续说道:「你等在国子监就学,不能只看着书本学问,还得开阔眼界。去看看,去琢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闭门造车不好。」
包东狞笑着拔刀。
呯!
他反转长刀,用刀脊拍了一下,倭人嘴巴张开,突出了几颗黄黑的牙齿。
包东策马过去,再抽了一下,倭人扑倒。
贾平安对这些学生微微颔首,随后远去。
前方,一袭红裙的高阳在等候。
那些学生木然。
有人说道:「你等说贾参军心胸狭隘,可也没见他驱逐别的学生,就是倭人。」
「他莫非对倭人有什么误解?」
「误个屁!他说倭人野蛮残忍,意思就是说,倭人的眼中只有好处,没有情义。」
「不对,贾参军的意思……国与国之间并无情义。」
「可大唐和新罗呢?两边情意绵绵呢!」
「……」
这些学生不知道的是,等高丽被大唐灭了之后,新罗就开始翻脸了。
世界是个丛林,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在欲望的驱使下,压根就不存在永恆的朋友。谁不适应这个规则,谁就会扑街。
春日游,行人悠悠,歌声悠悠。
「春日游,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高阳看着身边的俊美少年,眼中多了羡慕,「当年我也这般出游,那时无忧无虑的,觉着天空蓝,人心空,见到什么都高兴,什么烦恼都不挂心。」
「你挂念着过往,而过往多是烦恼纠缠。你不肯舍去这些,这些烦恼纠缠便会越来越多,直至成为一座大山压在你的脊背上,让你弯腰,让你无法微笑。」
「那该如何?」高阳明媚的脸上多了黯然。
「你不舍过往,那是因为你不舍那些岁月。人活着,时光便不急不慢的缓缓流逝,一同流逝的还有你的年华,你会怀念过往,越是对未来恐惧,你就越会怀念过往,那能让你逃避现实。可过去就是过去了,舍弃它!」
贾平安朗声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不念过往,不惧将来,活好当下!」
高阳迷醉的看着他,「我见过那些所谓的大才,开口就是诗赋,可那些辞藻华丽的诗赋却不及你随口所言。小贾,你这个扫把星莫不是还带着才华下凡的?」
「哈哈哈哈!」
贾平安放声大笑。
「贾参军,陛下召见。」
春游被打断了。
内侍好奇的看着贾平安和高阳,想看出些不妥来。
可贾平安却很是坦然的道:「早些回去吧。」
高阳却说道:「我和你一同回去。」
这个娘们就不能懂事些?
贾平安满头黑线。
晚些觐见,李治看着他,拿着一份奏疏问道:「肖博建言你去国子监任职,朕认真想了想……」
贾平安心中好笑,恭谨的道:「任凭陛下差遣。」
李治淡淡的道:「朕本想让你去国子监,可想想国子监全是一群敦厚的先生,如羔羊,你若是去了,那便是狼入羊群,罢了。」
「是。」
贾平安出去,在皇城外发现高阳依旧在等候。
这个娘们。
贾平安摇摇头,高阳近前,担心的道:「皇帝寻你作甚?」
「国子监觉着某是个大才,想把某弄过去。」贾平安觉得肖博的想法太幼稚了些。
「那好呀!」高阳欢喜的道:「国子监可是清贵之职,你若是去了,贾家就不同了。」
「为何要去?」贾平安很是无所谓的道:「陛下已经拒绝了此事。」
高阳失望的道:「你竟然不愿去?」
大唐的教育资源偏心的厉害,最好的给了权贵官员子弟,平民的子弟依旧在下面挣扎,看不到阶层正常流动的希望。
而他若是去教授那些权贵子弟,就是在助长这种趋势继续蔓延。
门阀世家就是这么产生的。
所以贾平安压根就不愿意去国子监。
但话不能这么说,贾平安诚恳的道:「某学问不精,若是去了,就怕误人子弟。再说了,国子监诸多大儒皆能做司业,何时轮到某这个后生小子了?」
竟然有人不愿意去国子监就职。
高阳觉得这是个值得宣扬的事儿,回家就让钱二去传话。
「公主……」钱二今日鼻青脸肿的,却是打输了,觉得没脸出门见人。
高阳摸着小皮鞭,冷哼一声,「怎地,要肖玲去?」
肖玲昂首,「奴愿往。」
钱二看了肖玲一眼,心想这个女人竟然想谋夺老夫管家之职吗?果然是狼子野心。
呸!
他在心中唾弃着肖玲,精神抖擞的道:「公主放心,某这便去了。」
消息传的很快,肖博得知后,不禁嘆道:「老夫错怪了他。老夫本以为他是在利用国子监,人品怕是有问题,就想亲自教导,谁知他竟然这般高风亮节,谦逊知礼……」
一群老资格的大儒正在喷口水,说肖博的建言纯属扯淡,怎么能让一个少年来做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