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舅舅,你是皇帝的人,去奉承长孙无忌,那不是在背后给皇帝捅刀子吗?
李治淡淡的道:「知道了。」
皇帝看着神色平静,但王忠良知晓,这事儿没完。
想到武昭仪的弟弟要倒霉,王忠良下意识的觉得萧淑妃要起飞了。
果然,李治起身道:「去淑妃那里看看。」
刚走到半路,有人来禀告道:「陛下,那贾平安在城南看学生筑城,说什么……长孙相公说诗赋文章只是小道,他深以为然,可科举却以诗赋文章为先,可见不思进取。」
李治止步,双手握拳……
「去武媚那里。」
王忠良满头雾水。
那贾平安怎么又翻身了呢?
武媚迎了皇帝进来,随后说些肚子里孩子的事儿。
「你那阿弟今日算是大出风头了。」
李治的语气有些不大对劲,武媚心中一紧,笑道:「他还年少呢!犯错难免。」
遇到事情不要慌,先把年轻摆出来,年轻人犯错就该原谅。
李治似笑非笑的道:「先前许敬宗家中宴客,宰相们都去了,舅舅说诗赋文章乃是小道,贾平安大为赞同……」
那娃疯了?
武媚的眼中多了厉色。
张天下觉得这是要动手的架势。
「朕此刻想来,舅舅这般说,一半是为了他在的缘故。武阳伯的诗才冠绝长安吶!」
长孙无忌只是随口贬低一下诗赋文章,但心中却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往日不可能会说出来。
「随后贾平安率先离去,晚些在城南大肆宣扬舅舅的这番话。」
武媚茫然,她如今涉及政事不是太多,所以对科举这一块也了解不多,更不知道贾平安那些学生都是人渣,考科举就是白费劲。
李治莞尔道:「科举首重诗和文章,他的那些学生都考不上科举。」
武媚恍然大悟,捂额道:「他竟然如此?」
小老弟竟然忽悠了长孙无忌一把,顺带也坑了他一把。这一把坑的长孙无忌无话可说,还得说他贾平安说得好。
这手段……
李治的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就是这个味。
忽悠死人不偿命。
「关键是……」
下面的话李治没说,但武媚却知道了。
等他走后,武媚突然捧着大肚子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
「昭仪小心些。」
张天下看的有些胆战心惊,就担心孩子出事。
武媚喘息道:「这阵子就这个消息让我欢喜,忍不住就笑了。」
张天下不解,扶着她坐下后问道:「武阳伯这一下算是借势吧。」
「是借势,也是坑人。」武媚笑的眉眼弯弯的,少有的女人味,「关键是……那些关陇的人又要纠结了,想着贾平安是否投靠了长孙无忌。」
政治人物很少会公开说站队的话,贾平安今日这么一出,小圈子不少人大概会认为贾平安跪了。
「噗!」
张天下也忍不住笑喷了。
这个真是太坑人了。
……
周醒得了这个消息后,欢喜的进了院子。
天气热了,陈二娘就在屋檐下站着,神色木然。
这个疯女人!
想到自己上次差点被这个女人勒死,周醒就不禁摸了一下脖颈。
他进了房间,欢喜的道:「王尚书,那贾平安今日对相公低头了。」
嗯?
正在做针线的王琦抬头,一双眸子竟然格外的深邃,「说清楚。」
「相公今日说了一番话,贾平安随即就赞同,出去后还为相公吹捧了一番。」
「这……」
王琦突然觉得针线不香了。
他一心想把贾平安踩在脚下,可这人突然就跪了。
那我还折腾什么?
但贾平安不是这等人啊!
「去相公那边问问。」
周醒跑的飞快,晚些到了长孙无忌家,对管事说了此事。
管事进去询问。
长孙无忌才将回家,正在喝茶,顺带想想先前几个宰相的言行,好判断谁是自己的盟友,谁在敷衍了事。
说到盟友,让他不禁想起了褚遂良。
老褚正在回归的路上,但长孙无忌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阿郎。」
「进来。」
长孙无忌收了情绪。
管事进来,「阿郎,王琦那边来了个人,问那贾平安是否投靠了相公。」
嗯?
长孙无忌不解,「为何这般问?」
「说是那贾平安在外面大肆宣扬相公的话,什么诗赋文章都是小道。」
瞬间长孙无忌就全明白了。
他淡淡的道:「这等糊涂人……」
管事明白了,「是。」
出去后,周醒在前院等候,笑道:「相公如何说?」
「站好。」
管事淡淡的道。
周醒不知为何,就直腰站好。
管事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比试了几下,才一巴掌扇去。
啪!
周醒被一巴掌打蒙了。
管事骂道:「相公说了,这等糊涂人该打!」
周醒失魂落魄的回去一说,王琦皱眉,「站好!」
周醒的身体在打颤。
王琦捏着针线过来,在他的脸上戳了一下,「可知晓某为何不去问,而是让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