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说你要倒霉,可转念一想,虽然贾平安经常怼自己,但好歹没给自己使绊子,也没和自己暗斗……
若是换了个统领,按照现在男子的德性,定然会表面笑嘻嘻,内里却在想着如何架空她。
所以还是留下这个小贼比较好。
她起身,「我去陛下那里禀告。」
「不必了。」
李治不会管。
李治的性子里有冷酷的一面。以后武媚权势滔天,他曾想过废后。可事有不密,竟然被武媚知晓了。最后他就把草拟诏书的上官仪丢出去讨好武媚,夫妻俩重归于好,可上官仪却成了炮灰。
明静怒道:「不识好人心,活该你倒霉。」
贾平安起身,「盯着他们。」
晚些消息传来。
「那些人往皇城来了。」
这是要施压!
我们是方外人,不告状,也不动手。
明静的眉都皱成了蚕宝宝,「该怎么办?」
贾平安吩咐道:「包东去一趟大慈恩寺,去求见玄奘法师,把此事说了。」
包东一怔,「这等事……法师不会出手。」
玄奘出手,便是佛门内部的争斗。
明静更是无语望天,「那是玄奘法师,他今年就没出过大慈恩寺,宰相请他讲经都没去,你……」
你这个小小的武阳伯,他会搭理你?
「速去!」
贾平安眯眼看着外面,「终究是要做一场。」
……
包东一路到了大慈恩寺。
他有些忐忑。
虽然贾平安令人去寻到了玄奘的姐姐,可时移世易,玄奘怎肯为了贾平安和佛门同道纷争?
「百骑包东,奉武阳伯之令来求见法师。」
看门僧人看着他,「法师忙着译经,早已不见外客了,你请回吧。」
包东心中凉了半截,可想到此事的麻烦,就拱手道:「还请通禀。」
看门的僧人有些不耐烦的道;「多少人想求见法师而不得?什么武阳伯……等着。」
包东鬆了一口气。
但却越发的忐忑了。
武阳伯此事做的衝动了些,却格外的解气。
解气一时爽,后果没商量。
现在德扬寺不依不饶,百骑哪里挡得住?
边上有辆马车在等候,此刻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子看了包东一眼,笑道:「法师沉浸在经书中,一介妄人也想求见,痴人说梦!」
包东握住刀柄,可一看男子的衣着就偃旗息鼓了。
这是权贵。
他惹不起!
娘的,要是武阳伯在,定然有手段收拾他。
里面一阵骚动,接着两个僧人小跑着出来。
「可有凭据?」
包东拿出了自己的牌子。
鱼符他这个阶层没资格。
僧人看了,回身进去。
包东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会如何。
「打开门!」
有人来了。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那权贵的车夫说道:「阿郎,有马车出来了。」
车帘掀开,男子看了一眼,顿时就傻眼了。
「是谁?」
其实不必问,在大慈恩寺能使用马车的也就是玄奘一人。
玄奘早年跋山涉水,身体有些小问题,皇帝赏赐了马车给他,但极少使用。
今日这辆马车出来,就意味着玄奘出门了。
权贵下车,束手而立。
马车缓缓出来,车夫说道:「法师让你带路。」
包东愣住了。
「法师……」
他没想到玄奘竟然这般干脆就出来了。
……
晚些,皇城外来了一群僧人。
「他们不说话,就是盘坐在那里。」
雷洪脸都变色了。
这是无声的抗议。
大唐内部多信佛,那些权贵高官一旦集体发飙……
「某去看看。」
贾平安起身出去。
「别去!」
明静话出口又后悔了。
他去他的,关我何事?
贾平安笑了笑,「安心。」
他一路出了皇城。
外面,一群僧人坐在侧面。
「就是他!」
德鸿指着贾平安说道:「这个扫把星到了德扬寺,把寺里弄的上下不安。」
他避而不说良人为奴的事儿。
众僧人也默契的不提此事。
人只要吃喝拉撒,就不存在纯真。
「他想做什么?」
贾平安就站在那里。
他靠在城墙上,身体微微后仰,带着讥诮的微笑看着这些僧人。
此刻的他们势力庞大,以后会越来越庞大。
渐渐的,这股子势力庞大到了极致,终于引发了反弹。
佛家说因果报应,说前世今日,说修来世。
儒家说天地君亲师,说阶层。
道家说清静无为。
无论哪一家学说,都是让百姓安心现状,甘于贫苦。
这对于统治者大有裨益。
这便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当年董仲舒一言兴儒术便是这个道理。
但物极必反!
贾平安深吸一口气。
一个不良帅带着一帮子不良人从皇城中出来。
不良帅看到了贾平安,他上前拱手,默然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