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界了!
在官场最忌惮听到这句话,但凡你被人说越界了,此后就会带着一个『跋扈,不好配合』的标籤。
而且你还会得罪许多人。
所以刑部看着自家老大的家中发生了这等事儿却无能为力,原因就在于此。
房遗直冷笑道:「那贾平安在拖延时日,只等着某被围攻,如此便不管了。去,令他们马上去查!」
小吏刚出去,外面就有人禀告,「尚书,府中来人了。」
来人是房家的家仆,一进来就欢喜的道:「阿郎,查到了,印鑑之事查到了。」
房遗直一怔,「谁干的?」
「是蒋林,他偷了印鑑去钱柜提钱,用于包养女妓。」
房遗直心中一松,虽然此事他会被人诟病,但大问题不会有。
如此,某便过了一劫。
他笑道:「是家中谁查出来的?重赏!」
他甚至准备放话讥讽贾平安一番。
仆役说道:「是贾平安。」
房遗直呆立原地。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小吏进来,「尚书,刑部查案的好手都聚齐了。」
下面该他指示。
房遗直呆若木鸡。
他想不通贾平安为何能、为何会查清了此事。
他都放话要贾平安好看,这样的机会贾平安怎么会放过,就该拖着,让御史弹劾他。
等刑部接手此事时,偷盗印鑑那人早已清扫了所有痕迹,随后他只能望洋兴嘆,坐在家里咒骂贾平安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
但贾平安却查清了此事。
非常快!
从接到此事后才两天,这事儿就水落石出了。
房遗直叫了一个胥吏进来,此人查案了得。他问道:「此事若是你带人去查,要多久?」
胥吏早有答案,「尚书,若是某去查,五日到十日,若是再查不清,怕是就难了。」
房遗直:「……」
贾平安竟然神速如此!
外面一阵骚动。
「破了!武阳伯查到了偷印鑑之人。」
「竟然这般快?」
「这才两日啊!」
「这武阳伯和尚书家有仇,可却毫不含糊,这等公私分明,果然是我辈楷模。」
……
今日就有御史弹劾了房遗直。
长孙无忌出奇的沉默着。
房遗直也在他的黑名单里,不过生死无所谓。
现在弹劾纯属多余。
李绩却觉得有些古怪。
长孙无忌当年被房玄龄压的没有脾气,现在他一朝翻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按理该加把力,让房遗直倒霉。
可他却坐视房遗直犯错而不下手。
这是为何?
李绩想不通,所以有些焦虑。
他觉得长孙无忌在酝酿着什么。
宇文节也在思索着。
他是靠着出卖李道宗得了先帝的赏识,先帝驾崩就想靠拢长孙无忌,可长孙无忌显然对他并不感冒,于是他一横心,再度投靠了皇帝。
他和房遗爱交好,这次房家大门被贾平安砸了,他同样义愤填膺。
现在房遗直被弹劾……
他起身道:「陛下,此事如今在百骑的手中,贾平安和房家有雠隙,如此定然不会尽心查案。」
甩锅教教主来了。
这一招甩锅堪称是天外飞仙。
连长孙无忌都为之侧目。
本是房遗直的错,这一下连他都觉得是贾平安不地道,可见宇文节的本事。
有才!
李治淡淡的道:「百骑接手才两日,此时说这个尚早。」
宇文节再接再厉,「陛下,不早了,若是再拖延,臣担心连痕迹都查不到了。」
褚遂良乐于见到贾平安倒霉,哪怕老大长孙无忌没发话,依旧起身赞同,「陛下,老臣附议。」
他给了长孙无忌一个眼色:一起来呗!
长孙无忌笑了笑,他却不会轻易表态。
柳奭说道:「臣附议。」
舅舅的势力越发的庞大了!
李治微笑道:「如此……王忠良。」
「陛下!」
王忠良上前听令。
李治吩咐道:「你去刑部,令刑部接了此事。」
王忠良领命而去。
议事继续。
脚步声传来。
王忠良回来了。
咦!
李治心想这厮才出去没多久,估摸着才将出皇宫,怎么回来了?
王忠良禀告道:「陛下,奴婢出了皇城,就听闻那些人称讚武阳伯公私分明,可为楷模。奴婢一问,梁国公家的案子已经查清了。」
「哦!」李治精神一振,「你可说来。」
王忠良说道:「就在先前,武阳伯带着百骑的人去了梁国公府,径直拿了帐房,一番分解,却说是帐房盗了印鑑,房家驳斥,百骑的人却拿到了证据,那帐房当即供认不讳……」
有人惊呼道:「这是以德报怨啊!」
殿内很安静。
李绩觉得不对。
小贾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
你要说有恩报恩,那没话说,谁对他好,他牢记心中,该出手相助没二话。
但你要说以德报怨……
李绩真心觉得不可能!
难道小贾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