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遇到大事……比如说帝王驾崩了,新帝登基宣布大赦,那么罪行不重的都能被赦免。
杨德利的哭嚎声在大牢里迴荡着。
王琦大清早就来了,问道:「那杨德利何时送走?」
周醒去问过了,「说是杨侍郎已经数次为此奔走,最迟不超过三日。」
「好!」王琦笑着进了值房,「走的那一日,记得去弄些好酒菜来。」
周醒凑趣,「贾平安从小就和杨德利相依为命,这兄弟感情颇深,杨德利被流放,于他便是心如刀绞啊!」
王琦的面色微冷,「我希望某一日亲手用刀绞了他的心。」
这个变态……陈二娘在外面摇摇头。
「有人来投案了。」
外面有人在喊,接着有官吏急匆匆的往外面去。
「投案?」
王琦一怔,「投案不该去长安县或是万年县吗?」
随后一个小吏被带了来。
周醒笑道:「这是贪腐了吧?」
王琦皱眉,「贪腐也该是向上官投案,而非来刑部。」
这事儿很奇葩,有人说道:「此事怕是涉及到了上官。」
嘶!
这般劲爆的吗?
陈二娘也颇为好奇,就跟着去看。
到了刑部郎中的值房前,有人喝问道:「你为何投案?」
小吏面色平静,「我乃是户部仓部的掌固,岳州的帐册乃是我所盗,杨主事值房里的银子也是我偷偷放置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
最近贾平安和那些人较劲的事儿很热闹,连刑部的官吏都在吃瓜。
可今日这瓜竟然落地了。
有人来自首!
汪海来了,问道:「帐册何在?」
是啊!帐册在何处?没有这个就无法翻案。
小吏说道:「那一日我当值,帐册我带到了围墙边上,挖坑埋了。」
晚上户部也得留人值班,而掌固就是打杂的。
陈二娘只觉得一股喜悦升起,心道:他果然是厉害,竟然能逼着对方低头了。这份本事谁有?王琦?万万不能!
「带他去仓部寻帐册。」汪海指派了人跟着去。
陈二娘心中欢喜,刚准备回去,就见周醒在人群中,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那个扫把星!那边竟然对他低头了?」
杨慎孟的值房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少顷房门打开,杨慎孟出来说道:「老夫失手掉了东西,清扫一番。」
小吏进去一看,我去,满地都是东西,甚至连镇纸都丢在了地上。
汪海来了。
二人相对而立。
「你谋划了许久。」汪海的神色中带着不屑。
「你想说什么?」杨慎孟冷笑着。
汪海突然一笑,吊梢眉也撇开了些,「老夫想说,你等万般谋划,就是没想到贾平安会采取两败俱伤的手段吧?」
杨慎孟嗤笑一声,「为何没想到?」
汪海指指他的值房,「若是想到了,怎会恼羞成怒?那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你如此恼怒,老夫心中甚为欢喜,哈哈哈哈!」
杨慎孟冷笑道:「他的身后必然有人指点,李绩,还是梁建方等人。」
汪海摇头嘆息,「老夫为此事去寻过英国公,英国公说了,此事他若是出手,定然会引发事态更严重。」
杨慎孟面色微变,「你是说……此事都是那贾平安一人的谋划?」
「你以为呢?」汪海心情舒畅之极,「一个年轻人有破釜沉舟之心,你等却投鼠忌器,最后主动低头。老夫在想贾平安此刻定然是意气风发,少年人……就该如此啊!哈哈哈哈!」
随后小吏被带到了仓部。
当帐册被挖出来时,仓部的人先是一喜,接着都微微变色。
「这是为何?」
刑部的官员纳闷的道:「难道都不喜杨德利洗清了冤屈?」
一个小吏嘆道:「那杨主事人是好人,可却喜欢管閒事,在户部到处寻错漏,大家苦不堪言。」
刑部的官员也为之一惊。
这样的人,堪称是奇葩了。
向长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
「我无罪!」
杨德利的嗓子都沙哑了,然后回身拿起碗,刨了几口粗糙的麦饭,皱眉,「还没我做的好吃。」
那个狱卒捅了他几次,最后干脆充耳不闻,几个狱卒聚在一起閒聊。
「此人据闻乃是被栽赃了。」
「定然是如此,否则哪有把受贿来的银子放在值房的道理?这栽赃栽的肆无忌惮,可这便是证据啊!再说那帐册就是在他的手中不见了,不是他也是他。」
「他的表弟乃是武阳伯,执掌百骑,也算是威名赫赫,可依旧救不得他,可嘆吶!」
「不过贾平安已经很了得了,他在刑部放话威胁,若是谁敢动了杨德利,那便不死不休,结果连杨侍郎都无法对他动刑。对了……邓老三,你特娘的捅了杨德利几下,回头小心贾平安收拾你。」
先前用棍子捅杨德利的狱卒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杨德利过几日便走了,他贾平安哪有心思报復我这等小人物?要报復也是那些……」
他指指头顶上。
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脚步声传来。